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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份期待在第三周的最后几天,突然破灭了。
墙上时针已经走到了凌晨两点钟,男人的身影却一直没出现在健身房的监控画面中。
萧默这天也没去健身房,他近乎执拗地想要等待男人的出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的期望落空了。
第二日,第三日……
一周后……
无论白天还是深夜,男人的身影都未再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萧默开始失眠,开始摆烂不去健身房,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鼓足勇气,偷偷去见对方一面。
即使他们不会有交流,但毕竟见过了真容,应该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萧默双手抱臂,往后靠进靠椅里,微蹙起眉,在漆黑的电脑显示屏上审视着自己。
萧默很诧异自己竟生出了渴望跟陌生人见面的念想,毕竟他的情绪早就不再因人而波动。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因为见不到谁而感到心灰意冷,沮丧难过了。
上次有这种心态还要追溯到初二那年,他鼓起勇气报名参加了诗朗诵比赛,刻苦训练多日,逼迫自己融入集体,只为登台一雪前耻,甚至在父亲和母亲面前多次重复着比赛的时间和地点,生怕他们忘记。
诗朗诵比赛的当天,萧默在后台从天亮等到了天黑,一直没有等来父亲的身影。
活动结束,众人散场。母亲从观众席一路找到后台,见他独自坐在窗边,柔声问他怎么了,为何没有登台。
萧默抱着膝盖,很难过地说:“爸爸没有来。”
母亲轻柔他的发顶,“妈妈来了呀,爸爸今天有场很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他走不开。”
可是爸爸答应过了,却没有来……
萧默抿紧薄薄的嘴唇,执拗地偏过头,望向窗外黑沉夜色中聚在一起的繁星,一簇又一簇。
他在心里想,自己必须要做聚在其中的一颗星星吗,视线慢慢移到一旁孤高悬起的月亮,他又想,做月亮也很好啊,远离星群,不要受伤。
那天过后,萧默的外号“哑巴萧”从校内扩散到了校外,参加诗朗诵比赛队伍里的学生们人尽皆知。
萧默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世界上每天有人来,有人走,熙熙攘攘,大家喜怒哀乐的情绪影响着彼此,他惧怕参与其中,只想做个无人在意的边缘月亮,这才会让他自在舒适。
他不关心任何人的动向,只专注自己的事情,所以也不该为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突然离开而茶不思饭不想。
健身为得是自己,他不该本末倒置,更不该就因此放弃。
萧默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两日后,他依旧没在健身房的监控画面中看到对方的身影。
于是,深夜的24小时自助健身房又重新只属于萧默一人。
他冷静下来思考过,即便时光倒流,自己更大的可能还是没有勇气去见对方一面,压根没必要美化那条他一开始就没选择的道路。
健身房赠送的30天月卡,期限还剩下最后一天。
萧默出发前照常看了眼监控,确定空无一人,才放心出门,在凌晨一点多到达健身房。
他跟着视频教学,磕磕绊绊练习了半个小时的腰腹力量,短暂休息后,上了跑步机,打算跑个四十分钟再回家。
他调了比昨天更快一档的速度,跑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
拎起挂在脖颈的毛巾擦了擦脸侧滑下的汗珠,萧默的视线转到玻璃墙外,依稀看到门口出现一道暗影。
他分不清是真的有人来了,还是自己跑出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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