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3)

段云澈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柔触感，眼底那层隐忍的酸涩与落寞，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他缓缓抬眼，望着季凌初眼底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

那些藏在心底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念想，那些独自酝酿的执念与不舍，在此刻尽数压回心底深处。

段云澈目光安静凝在季凌初清冷精致的眉眼上。

可是哥哥，我只要你过得安稳，有人疼，有人护，不用再一个人硬撑，就够了。

哪怕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从此不再只属于自己。

哪怕往后的朝夕，会有另一个人，取代自己，陪在哥哥身边三餐四季，岁岁年年。

客厅暖黄的灯光缓缓落下来，冲淡了方才压抑凝滞的氛围。

电影还在播放中，光影错落，气氛安静又平和。

段云澈浅浅弯了弯唇角，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主动转移了话题。

“哥，这是我这学期的奖学金，还有这半年参加各种竞赛获奖的奖金，不多，只有几万块，谈恋爱挺费钱的，你……”

季凌初皱着眉把卡推回去：“之前就告诉过你，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

他怎么可能会拿弟弟的奖学金，更别提是用他的钱来谈恋爱。

段云澈攥着银行卡，看着他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哥，从小到大，你都只紧着我，自己什么都舍不得，我知道程曜家里很有钱，现在你们谈了恋爱，我帮不了你别的，就想让你再轻松一点，不要委屈了自己。”

季凌初拿起银行卡塞回他的口袋：“小澈，我从不觉得清贫是过错，程曜也从来没这么想过，况且，我现在已经很轻松了。”

他父亲欠下的赌债，都还清了。

曾经以为会得过且过的一生，现在也有了新的盼头。往后他所有的努力，都将是为了自己和程曜的未来。

段云澈面色失落道：“可是哥，我只是想帮你，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季凌初轻声回应：“我现在很好，程曜对我也很好，你的钱留着自己用，哥哥真的不需要。”

段云澈薄唇嗫嚅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哥一向都是这样，自己无论付出多少，从来都不要求回报。

就像耗尽数年光阴，悉心浇灌一棵树苗，只为看它枝繁叶茂，花开满枝，从没想过要攀附它的枝桠，更别提奢求过它回馈。

段云澈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再抬眼时，只轻轻地说了句：“哥，很晚了，我想回去睡了。”

季凌初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行，早点睡吧，放假了不用早起，明天赖床也没关系，吃早饭我会喊你。”

“好。”

段云澈起身往卧室走，临到门口，手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季凌初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段云澈说：“哥，晚安。”

季凌初朝他很轻地点点头：“晚安，小澈。”

屋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季凌初身体后倒，倚上沙发靠背，盯着面前的屏幕出神。

段云澈五岁和他成为家人，到现在已经过了一轮岁月。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一起承受过的，比很多普通家庭承受的都要多。

甚至在之前很长一段难熬的时间里，段云澈就是苦苦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和程曜在一起，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弟弟的看法，也最怕自己的选择，会让他失望为难。

但好在，事情发展出人意料的顺畅。

季凌初靠着沙发靠背，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侧后方忽的响起轻微的锁舌弹簧声。

他跟着声音回过头去看。

主卧的房门开了半扇，程曜双臂抱胸，姿态懒散地半倚在门框上。

他没穿上衣，身上的牙印和吻痕明晃晃地暴露在灯光下。

尤其是他肩头的那个，紫的发黑，看上去狰狞又暧昧。

“宝贝儿，电影好看吗？”程曜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季凌初轻挑了下眉：“还行。”

程曜重重地叹了口气：“九点了，你这是打算夜不归宿？”

大概是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季凌初难得有兴致和他逗乐子，淡淡道：“嗯，有这个打算。”

程曜不干了，直起身子朝他走过来。

先拿起遥控器关掉了放到一半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