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光线刺眼，他眯了一下，心想当时也没发现她原来这么年轻。

苏总对上了他的视线，躲闪开了。

……她也觉得阻止别人自杀不太礼貌吗？

凌星燃移开视线，在病房里慢慢扫了一圈。

没有猫。

那只在总在他裤脚边蹭来蹭去的猫，他蹲下来轻声说“抱歉”的那只，不在了。

医生推门进来，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凌星燃从没被这样注视过，那种慈爱让他不太自在，但多年的伪装已成肌肉记忆，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自认为这个伪装能一直持续下去。

但接着，医生的下一句话让他呆愣。

“龙约，你醒啦？太好了。”

凌星燃没出声。

什么龙约？

“我是张医生，这里是医院。别怕，妈妈就在旁边，你很安全。”

凌星燃本来不怕的，现在说不准了。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一双很小的手。

不是他的手。

想到医生的话，他扭头看向自己“妈妈”。

苏怜。

印象里，她是那种在职场上杀伐果断的女人，商界传闻，从没人会在她面前提起孩子。

他依稀记得那些流言。

说是苏怜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离婚后孩子判给丈夫，她独自出国闯荡。后来那男人日日酗酒，酒后失控，一次家暴中，孩子撞伤了头，没救过来。

他收回思绪，重新打量病房。

单人房，意料之中。但他渐渐觉出不对劲，这病房的设备陈旧，格局也陌生，像是十几年前的布置。

一个念头毫无防备地砸下来。

他，不会穿越了吧？

还穿到了苏怜早逝的孩子身上？

这得是多少年前了？十五年前？二十年前？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迷茫。

“小约？”

大概是他太沉默了，苏怜轻轻叫了一声，有点忐忑。

凌星燃没有应声。余光扫见床头柜上的日历，他伸手够过来。

2015年。

十五年前。

真的穿了。

他把日历放回去，目光略过苏怜，然后翻身，闭眼。

他还会找机会，把这条命还回去。

抱歉啊苏总，我这人挺自私的，没力气装小孩哄你开心。再说你儿子本来也不在了，我一个一心求死的成年人，占着这具身体也不是个事。早点走，就当没来过。

凌星燃这么想着，顺道在心里把老天骂了个遍。

让想死的人穿进一个已死的孩子身上，这是什么意思？灭他希望的同时，偏要给这位母亲点一盏虚假的灯。

把一个人的绝望，和另一个人的希望，绑在一起，这倒是老天的惯用手段。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医生大概以为他睡了，压低声音叫苏怜出去，说要聊聊情况。

他们一走，凌星燃就睁开眼。

他下床，后脑勺一阵钝痛，伸手去摸，觉得大概就是这道伤要了原主的命。

他站在窗边，往下望。

他在这个城市活了十多年，尤其这片区域，穷和富之间划着清晰的一样的分界线。他扫一眼街景，就确定了这是很多年前的市容。

也许老天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给他一个或许是因为愧疚才爱他的妈妈，让他这回从头富到大，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他没力气过任何人的人生了。

正要收回视线，窗外一个小小的身影闯进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