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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聿白嗯了声,坦然说:“去个厕所。”
依朵顿了几秒,碗筷往旁边一放,耳尖悄悄红了,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才伸出,语气小心翼翼:“那我扶着你去……可以吗?”
白天那会儿,他撑着床起来时,她过来扶他,他身体不着痕迹地避了避,依朵当时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自己皮肤黑,和他比不了,但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洗手,很干净的。
温聿白并没有看她,只是见她伸手,便将手递了过去,又说:“谢谢。”
依朵握住他温热的手掌,心脏直接原地弹跳升天,跳动声一声比一声大,妄想冲破黑夜的寂静。
她怕他听见她咚咚乱跳的心跳声,想要往后退开一些,这时他使了下力,依朵便顾不得其他,连忙支住他的胳膊。
温聿白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右腿撑住身体的力,受伤的左腿脚尖轻轻点着地,一点一点往前挪去。
厕所在牛圈旁边,出了屋子,依朵喊了声阿妈,“给我拿只电筒。”
叶嫩妹从灶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只银白铁皮的手电筒,递给依朵的时候瞅了眼女儿身旁的男人。
这一看,眼睛顿时睁大了。
这男人这种乖(好看),她姑娘不得分分钟被迷得晕头转向?
依朵可不管她妈心里怎么想,打开电筒,扶着男人一步一步走下木梯,又顺着泥巴路走到牛圈外,牛粪的味道在夜里格外清晰,不远处就是一座茅草盖的简易茅坑。
依朵看着黑漆漆的茅坑有些无地自容,她是见过大城市的厕所的,更别说上海的公共厕所比这干净、比这明亮一万倍。
乡下茅坑对温聿白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面色如常走到茅坑外,伸手接过手电筒,看了她一眼,依朵自觉地站到了五步之外。
没了电筒光,眼前一片漆黑,连远处的山川重影都看不见。
山里的夜是那么的静,连夏日蛙鸣也没有了。
想到什么,她又连连退开好几步,脚尖踢了踢路边的杂草。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埋了一个伏笔,不知道朋友们看出来了没有
云南话:着( zhuo ):被,着吓到,被吓到
嘿,嘿着:吓,吓到
不有:没有
活:除了生活活着的意思外还有对的意思
几个出现过的佤语:baox gei(音译:包gei)阿哥,兄长。
som:(音译:颂)吃饭
第5章
[我想要记住他的味道。就像四年前,我记住了咖啡的味道。这一记,将会是我的一辈子。 ]
chapter 05
不多时,茅坑门处挪出来一道人影,手电筒的光也跟着照出来。
依朵赶忙走近,扶住他的那一刻,他身上淡淡的清香盖过茅坑的臭味拂上她的鼻尖。
怎么会有男人那么香啊?
依朵垂着脑袋,扶着他往外走,不自觉轻轻嗅了嗅,呼吸间便都是他身上的浅浅气息。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要记住他的味道。就像四年前,她记住了咖啡的味道一样。
上了木梯,阿妈叫住她,没忍住又看眼男人,说药煮好了,又叫她早些休息。
依朵应了声,扶着人进屋。
温聿白朝着姑娘母亲点头示意,进屋时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房间布局。
门口进去的墙角处堆着些看不清的杂物,左侧靠墙是一张木床,床对面有个木桌,上面摆着些杂物,下面堆着两大个木箱,看着就是一间卧室。
他迟疑地看向姑娘:“你晚上,睡哪儿呢?”
“我跟我阿妈睡一处。”依朵扶着他坐在床上,指了指桌子上方贴着的照片,“这是阿哥的房间呢,他打工去啦,你睡他这里。”
温聿白看过去,光线有些暗,细看才看清照片里一高一矮站着两个穿佤族服饰的男人和男孩。
他猜测:“这是你阿哥和阿爸么?”
“是呢。”依朵点头。
温聿白抬眸看她,“可我好像没在家里看见你爸,他也跟你哥一起出去打工了吗?”
依朵正要转身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说:“不是呢。阿爸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不然家里也不会这么穷,阿哥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
她说完,朝着他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去,“我去给你端药。”
温聿白面色懊恼一瞬,转头看向姑娘的背影,出声道:“不好意思。”
依朵转头又笑了笑,去了灶屋。提起火塘边上煨着的陶罐,往瓷白大碗里倒了满满一碗浓稠的草药。
她端着碗去屋子,放在床边的木柜子上,转头看他:“头道药会很苦,你等凉一些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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