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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讶地看向手里的手机屏幕，才发现屏幕还停留在What's up的界面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沉胤打了语音邀请，一定是慌乱之中按错了......但不可思议的是，沉胤竟然接了。
“哥哥！”
兴许是因为沉胤的声音给了他勇气，身体的僵硬忽然消失了，他回眸看了一眼，身后什么也没有，那个凶手并没有和他想象得一样追来。
“快走！”卓瀚也站起身来，将他一把扶了起来，他回过神来，和卓瀚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隧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下了山坡。
“哥哥，我，刚才，在游乐场里，看见，死，死人了，我好像还，看见了，凶，凶手......”瘫坐在草坪上，他语无伦次地描述，因为太惊恐，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头沉胤静了一两秒，说：“开视频。”
视频被接通，但却是单向的，沉胤的小框黑漆漆的，没有开启，只有他的摄像头是开的。
沉野把脸怼到镜头前面，带着哭腔大喊：“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刚才逃命还摔了一跤.......”
说着他反转镜头，把自己的双膝展示给沉胤看。
浴室里，沉胤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目光从男孩红肿破皮的膝盖上挪开，下移到男孩的双脚处。
小皮靴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这足够他验证这小家伙深夜发来的消息并非一个恶劣的玩笑。
“报警。我马上过来。”他扯下浴巾擦了擦头发，带着一身潮气就走出了浴室。
十分钟后赶到波特雷罗山时，警察还没有到达。在他开门下车的第一时间，路边草坪上坐着的男孩就跳起来又像只莽撞的小鸟一样朝他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哭喊起来：“哥哥你来了！”
这次不止是乳木果的香气，还有其他杂乱的气息，泥土味、血腥味也一起钻进了他的鼻腔。
有着轻微洁癖的男人蹙起眉毛，捉住了男孩的双腕，把他缠抱着自己的双手扯开。
他没有想到决定开始这个情感刺激实验的第一天，这小家伙就能惹上一桩命案。
“报警了吗？”他问。
“报了。”男孩点点头，吸吸鼻子，把头埋在他胸口乱蹭，弄得他衣领湿乎乎的。
“Eon教授，你好，我是沉野的同学。”另一个男孩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眼睛盯着他的怀里。
他把赖在怀里的小麻烦精抱上车：“你们先在车上休息，这是犯罪现场，我们必须在这儿等警察来。”
把两个男孩们都弄进车里，他朝山坡上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手被一把抓住了，男孩气喘吁吁地拦在他面前：“哥哥你去哪！”
“我上去看看现场。”
”那上面很危险！凶手可能还在！“
”我有能力自保，回去。”他下令。但男孩没有挪开的意思，一动不动。他只好又把这小麻烦精抱起来塞回车里，然后迅速按下了车锁。
无视男孩猛烈拍击车窗叫喊，他朝山坡上走去。
隧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若有似无的的血腥味。扫了一眼地上老鼠的干湿，他取出口袋里的钢笔握在手心，朝深处前进。血腥味逐渐变得浓烈起来，循着这股味道，他很快看见了一具惨烈的尸体。空洞的双眼大睁着，凝望着头顶的夜空，咽喉处一片狼藉，喉管都暴露在外，尸体很新鲜，并没有腐败的迹象，但断口处已经没有往外渗血了。
他敢肯定，这具尸体和刚才隧道里那只老鼠、也和十三年前他在森林里被找到时，和他一起被发现的那些尸体一样，都是血管里一滴血也不剩的干尸。
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朝摩天轮的包厢里照去，毫不意外地，他在玻璃上看见了一个衔尾蛇的标志。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头顶上，是一轮满月。
”沙沙.......”
什么声响从背后传来，他握紧手里的钢笔，回眸看去，一抹人影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
“你是冲我来的是吗？”他低声问着，朝那人影走去，却听见背后传来了一声枪响。
那人影一闪，消失了。
“举起手来，我们是警察！”
他顿住了脚步。
接下来的流程于他而言可以说并不陌生，一切就像十三年前他在森林里被找到的那晚。
作为当年那桩同样发生在旧金山的多人凶杀悬案唯一的幸存者，哪怕他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和两个人证，也受到了非常详尽的盘问，走出审讯室时，天都已经亮了。
“很抱歉，Eon，我不想勾起你不愉快的回忆，但这是我的职责。”老警探理查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最近这几桩案子的凶手作案手法跟你当年那个案子非常相似，所以专案组已经并案调查了。”
“我明白。”他平静地回应，“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凶手，这样的情况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这时，那位负责给他做笔录的年轻女探员推开了审讯室的门，用看嫌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对理查德说：“理查，麻烦你进来一下，有份报告需要你看看。”
理查德耸了耸肩，走了进去。
——那是一份心理测试。不用看结果，他也清楚自己的得分绝对触发了那女探员脑子里的警报。
该庆幸凶案发生时他在家里和史蒂文通话，进口道路的监控和家里的佣人都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还有两个小家伙能证明他是在凶案发生后才进入现场，否则他恐怕会成为头号嫌疑人，就和十三年前一样。
推开另一扇门，他就看见男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显然因为等了他太久，已经蜷缩在长椅上睡着了。
“沉野。”他唤了一声。
男孩咂了砸嘴，没有醒，蜷着的手指紧攥着什么。
沉胤扫了一眼——那是他给他的手帕。
被等待和被依赖给予了他另一种陌生的感觉。和承受低频电击的感觉不一样，像羽毛在神经末梢轻扫。
非常奇妙，但并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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