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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第一秒想到了白笙寒。上次在火锅店，白笙寒很喜欢吃那份绵绵冰，想来或许也会对甜食有所兴趣。这家馆子滋味正宗，就算不爱吃甜的，也能找到许多其他美味。
纪惜雪想着，手指在屏幕上敲弄了几下，给陈念发了条微信。
［惜雪：陈念，我又在大学城这边发现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子，江南风味，我觉得还不错。你明天带笙寒一起来吃啊，我来定位置！］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纪惜雪就收到了回应，然而，屏幕里却是一句冷硬的回答。
［念：不去了，笙寒有事，走不开，你找别人。］
这番回应让纪惜雪很是纳闷。这学期的专业课基本上已经结课了，课业论文也早早进入了修改阶段。大家要么泡在图书馆里修改论文，要么就约着一起吃饭逛街，亦或者复习考点准备期末。无论如何，这些都不算连一顿吃饭时间都没有的急事。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漂亮的脸上疑云密布，又回了条。
［惜雪：那后天，大后天呢？这家店真的很好吃，我提前和老板约好，什么时间的位置都可以。我自己吃不下多少，多叫几个人可以多点几个菜。］
这一次，陈念的回复隔了五六分钟，但回复亦如刚刚。
［念：也去不了，最近都有事，别约我们了，找别人。］
纪惜雪和陈念从小一起长大，习惯了他那种吊儿郎当对万事都半开玩笑、满不在乎的性子，一时间有些愣住。她盯着手机看了会，总觉得不是很对。
她知道白笙寒和陈念正在交往，还三令五申让自己的竹马别欺负人家，每每陈念都是低声应答，可看着白笙寒的眼神却是在算不上清白。她又联想起上次在火锅店，陈念做出的一些过保护举动，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作为一个常年㓎于电视剧、电影中的观众，纪惜雪很容易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产生了浓烈的不安。于是，她发消息给了白笙寒。
［惜雪：你最近在忙吗？］
［惜雪：陈念说你最近有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纪惜雪挂念着白笙寒，去找了个地方把美甲上的钻补了。三个多小时后，手机里的聊天框还是没什么回复。她不死心，又试着打了个微信电话，听筒里传来彩铃声，直到最近变成一串“滴—”的忙音，还是无人接听。
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纪惜雪的心狠狠一沉，她划着手机，指腹在一个名字上微微悬停，快速点了下去。
“喂？徐学长，是我，纪惜雪。你最近有看到白笙寒吗？”电话那头稍稍迟疑了会，徐泽安还有点摸不到头脑：“没，怎么了？他不是和陈念在一块。”
提到陈念，温和的声音里多了丝丝紧绷。纪惜雪语气急躁，继续补充。“我联系不上他了。发消息没人接，打电话没人回。陈念那边也奇怪得很，我叫他们出来玩，他说最近他们有事…可我觉得再怎么样，笙寒也不至于连个回消息的功夫都没有吧？”
徐泽安的呼吸声明显沉了半拍。上次因为白笙寒，他和陈念动了手。那时候，他就看到了陈念眼底毫不遮掩的偏执与疯狂———谁会为了得到另一个人的目光，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手割伤呢？
“你在哪，我去找你。”撂下这样一句话，半小时后，徐泽安出现在了商业街。纪惜雪看着他，脸色有点白。“我刚刚又打了一遍电话，白笙寒还是不接。”
“去他家，我知道在哪。上次我去过。”徐泽安很快做出反应，纪惜雪点头，两个人打了辆车去到了老小区附近。
白笙寒住在顶楼，两个人踩着楼梯上去，停在了一个深棕色的防盗门前。比起上次来，这个门的锁明显换过了，现在是崭新的、冒着机械冷光的智能密码锁，和周围老旧的环境都有些格格不入。
徐泽安愣了愣，抬手上前敲门。“叩叩叩——”金属门板发出沉重闷响，没有任何回应。纪惜雪朗声喊他：“笙寒，你在家吗？”
还是没有声音。徐泽安皱着眉头，试着按了下密码触碰区，“滴滴——验证失败。”机械女音响起，毫无任何感情。
徐泽安又加重了力道拍在门上，“白笙寒？笙寒，你在家吗？”
门内，白笙寒正蜷缩在沙发上，裹着毛毯，漫无目的听着那不知名的综艺节目。罐头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嘈杂、夸张、毫无人气。
那沉重的敲门声传递回来，白笙寒懒懒抬了抬眼。他听到了，隐隐约约识别出，这是纪惜雪和徐泽安的声音。
他慢慢坐起身，目光游移扫向门口，赤着脚踩在地上。一股凉意顺着脚底传到头顶，他走到门口，用手顶住门板，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
逃出去，怎么逃？这扇门，就算在里面也是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陈念把他的指纹全部删掉了，密码也是每天出门前重新设置的，从不告诉他。他就像一只被剪掉飞羽的游鸟，被妥善安置在这个坚固的笼子里，飞不出、逃不过。
白笙寒垂了垂眼，试探性对着把手压了过去。不出他所料，“滴——”一声响起，锁芯发出了无情警告。
外面的人听到了这声电子音，纪惜雪又把声音拔高了。“笙寒，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在里面，你打不开门吗？”
白笙寒没有回答。他靠在大门上，很倦怠闭上了眼睛。如果他现在大喊大叫，这扇门可能会被强行破开，可然后呢？他欠陈念很多钱，是因为陈念母亲才有的特效药…他没什么好赔的，所以把整个人赔给他，不对吗？
算了…就这样吧。
房间里，白笙寒就像一抹游魂。他苍白到近乎透明，重新走回沙发，把自己裹在毯子里，不再听任何声音。
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纪惜雪咬了咬牙，看向徐泽安那张铁青的脸。“不行，我得给陈念打电话。白笙寒肯定就在里面，我得把他弄回来。”
“怎么弄回来？说我们就在这里？问他白笙寒是不是被你绑架了？”徐泽安冷哼着。他对陈念的观感非常不好，用力重重在门上砸了一下。“我早就说过了，他会毁了他。他是个混蛋…”
“想办法把他骗回来就好了。”纪惜雪拨通了陈念的电话，滴滴声传来，电话接通着。
彼时，陈念还在公司里和陈鹏飞留下的烂摊子们打交道。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高管，正在准备展开下半年的集团会议。陈念漫不经心转着手里的笔，心里念着白笙寒。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是看电视还是在睡觉？早上出门的时候，逼着他喝了半碗粥，现在会不会饿了？他最近吃饭很少，瘦了很多，怎么才能给他补补…
想到白笙寒在那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小家里呆着，陈念紧绷的神经舒缓了许多。忽然，桌上的手机闪烁起来，显示着纪惜雪的名字。
他本来想直接挂断，可想了想会议还没开始，就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前，滑下了接听键。“又怎么了？大小姐，我很忙的，我在开会…”
“陈念，你不是说你和笙寒都有事吗？”纪惜雪稳住声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她很聪明地模糊了此行目的：“我刚好路过你们在的那个小区，去买了个黑森林蛋糕想送给他。但是到了门口，怎么敲门都没人反应，你们两个都在外面么？”
“你去找他了？”陈念声音沉下来，语气紧绷。纪惜雪故意道：“是啊，上次他给我说了家里的地址，我还是第一次来，找了好久呢。但敲了半天门，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叹了口气，“如果你们都在外面，我就把蛋糕放在门口。但如果在家的话…我很担心他是不是生病晕倒了呀！”
陈念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没人应答，怎么可能没人呢？白笙寒分明就在家里，他不出去，他那也出不去呀！
跨年夜那天飞舞的白色气球，拥挤的人潮…那种失去的惶恐不安，再度席卷上他的精神。他…难道，难道白笙寒出事了？
陈念飞速扣了电话，切到拨号界面，打到了他在家里放的那个插了崭新电话卡的老人机上。
那是个没有任何娱乐功能，只能拿来打电话的老旧机器，而且，只有他知道这个电话号码。
“嘟—嘟—”漫长盲音凌迟着他的神经，可十秒过去了，二十秒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没人接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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