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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今天是不是在店里坐了一天？其实你不用这样，你有你自己的事，不用一直陪着我。”
陈念歪了歪头，没听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没啊，我有什么事情要做，陪着你不是我该干的事情吗？”
他说的理所当然。这段对话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因为陈念完全没有自己阴恻恻而吓到了别人的自觉。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笙寒哽了一下，忍不住叹气。“我的意思是，下次打工，你可以不用送我来了。陈念，你应该多做些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不是负担，你怎么会是负担呢？”陈念抓着白笙寒的手慌忙解释。
“可你在那里坐了一整天！”白笙寒忍不住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店长刚刚找我了，今天有好几个顾客反馈窗边有个人眼神很吓人，很慎得慌。”
话音落下去，车厢里令人窒息的空气变得更压抑了。陈念脸上一白，“你也觉得我很吓人？”
白笙寒沉默了一会，没吱声。
他没办法违心的说不，他早就觉得陈念状态不对了。
一路无话，两人沉默着回到家，一前一后上楼开门进屋，一句话交流也没有。
白笙寒实在是累了，洗漱完便早早躺在了床上，他心里乱糟糟的，想着陈念，想着今天的事，爬起来吃了颗安眠药。
他最近总感觉自己有些失眠，所以在药店里买了辅助睡眠的药物。一颗药下肚没多久，感觉就慢慢升上来，白笙寒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就睡着了。
回到家后，陈念就白笙寒保持了一定距离。他没敢过去，在投影面前随便找了个电视放着，可演的什么却一点都没看进去。
其实，陈念今天晚上很烦躁，很伤心。他不怕被别人说，唯独怕白笙寒讨厌他。更重要的是，白笙寒好像觉得自己吓人了。
下一步应该是什么来着？陈念脑子混混沌沌的想着。哦，电视里一般都这么演，因为觉得吓人产生恐惧，因为产生恐惧所以选择离开…
白笙寒会不要他吗？
极致的恐慌感涌上心头，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于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型。
月光如水，倾泻在床头。陈念轻手轻脚走到卧室，推开门进去。再三确认白笙寒已经睡着，他借着微光摸走了他的手机。
熟练解开密码，密码是自己的生日。陈念目光暗了暗，想到了很久之前他们甜蜜的时候。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可是不这么做下去，万一被抛下了呢？
已经疯成这样了，再疯点好像也没什么。
陈念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他找到白笙寒打工的店长，还有一直在兼职家教的家长，飞快的打出一串文字——他要帮他辞掉这些工作。
写辞呈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只是兼职。只要编造一些谎言，讲一些合乎情理的话。比如什么家里有事，工作没办法继续，抱歉，感谢之类的话就可以。
明明很简单，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跳的飞快。
陈念停顿了一会，还是点击了发送。他来不及想白笙寒明早会不会生气，因为肾上腺素已经飙升到了极点。
那是一种极为隐秘的兴奋感，好像下一秒自己就能把白笙寒全部掌握。
陈念的心里没有丝毫愧疚，甚至已经想好了应对措施。他太了解白笙寒，知道白笙寒的软肋就是自己，所以只要他装脆弱、装可怜，大不了自残自虐，白笙寒一定会为此心软。
在之前就验证过了，这简直百试不爽，难道不是吗？
白笙寒醒来发现陈念根本没有睡在他旁边，稍稍诧异了一会。他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发现银行卡有一笔到账通知，备注是家教费。
白笙寒一脸疑惑，翻到聊天框的时候彻底愣住了。最后一条，是雇主发过来的一段话，大意是感谢他能来自己家做家教，小孩给你添麻烦了，你也是个很好的孩子，祝你学业顺遂，剩下的钱汇到你的银行卡里。
几乎是一瞬间，白笙寒感到天旋地转。他前所未有的愤怒了，立刻冲出房间，找到在客厅上蜷缩一晚的陈念。
“是不是你干的？陈念…你就是个混蛋。你为什么要辞掉我的工作，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漂亮的脸上满是怒意。“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你明明知道我很需要那笔钱，我也很在乎这些工作。”
陈念瞬间红了眼眶，眼也不眨地跪了下去。他朝着白笙寒膝行过去，一步步，一点点。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脆弱又惶恐地哭诉：
“笙寒…笙寒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别不生气，别不理我。”他哭的发抖，眼泪大滴大滴往下砸。“我就是担心，我太担心了。我怕你去做兼职就没时间陪我了，我看不到你就没有安全感，吃不好睡不好，你能明白对吗？”
陈念问的急切，眼神亮亮的。他又一次赌白笙寒会为他心软，继续祈求道：“我知道我过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笙寒…求你了。”
白笙寒的名字被他叫的百转千回，带着浓浓撒娇意味。陈念忍不住加大了力气，几乎快要把他嵌入怀中。
钝痛将心脏填满，白笙寒眼神空空荡荡的。他往天上看，陈念的哭诉顺着耳朵钻到身体里。心很疼，胃里翻涌恶心，可灵魂却好像飘走了。
陈念太聪明，太懂得如何抓住自己的软肋。他无法拒绝，只能看着有什么东西一点点、一点点脱离自己的躯壳。
灵魂游离在外，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重要。白笙寒无法狠下心来谴责陈念的自私，甚至无法把他从怀里推开，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哭诉。
已经无所谓了。
他最后还是随他去了。
至此之后的时间里，陈念几乎加倍在补偿他，买来了最新款的游戏机，最高级的电脑，把他之前随口提过的，各种喜欢的东西都买了回来。
各种东西堆满了房间，也牢牢把白笙寒困在了这里，变成了被豢养在这座小房子里，失去自由的鸟。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白笙寒变得愈发不爱出门。除了每天按时去上课，去医院照顾妈妈，陪着陈念走走之外，几乎都呆在家里。
他本身就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没有过多社交，朋友也寥寥无几。仔细想想，从转到这上学开始，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被陈念占据。
这些本来应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白笙寒并不喜欢。
起初他规劝自己，能多些时间休息也挺好，可慢慢的，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入了冬。寒风凛冽，树木萧瑟，世界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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