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贺屿说：“你可以叫樊睿去。”

“他要跟他女朋友去看电影！”苏逸阳的语气越来越委屈，金毛垂耳的样子又出现了，连头发好像都塌了下来。

贺屿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几点？”

“八点，你同意了？哥你人真好。”苏逸阳弯起嘴角开始恭维贺屿。

剧场离学校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他们到的时候离演出开始还有段时间，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果然像苏逸阳说的那样，大部分都是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男生帮女生拿包，空气里飘着爆米花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苏逸阳左右看了看，凑到贺屿耳边小声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全都是成双成对的。幸好你来了，不然我真的要尴尬死。”

贺屿点了下头。

这是一部关于错过的爱情剧。男主角暗恋女主角很多年，但女主角一直不知情，两个人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一次又一次地错过彼此，每次快要靠近的时候总有各种阴差阳错把他们推开，最后跨过命运的阻挠，终于在一起。

故事情节并不新颖，反而是有些老套的琼瑶剧，但台词写得动人，演员的表演也非常到位，引人入胜。

演到一半的时候，贺屿注意到助听器的提示灯闪了两下，红色的，是电量低的信号。他默默地把音量调低了一些，继续看。

苏逸阳注意到了，便问：“助听器快没电了？”

“嗯。”

“没有带备用电池吗？”

“没有。”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以为能用一整天，就没有带备用电池。

舞台上男主角正在对女主角说一段很重要的独白，从演员的表情和观众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剧情的关键时刻。周围有人发出了吸鼻子的声音，像是被感动流泪了。

贺屿看着舞台上张合的嘴唇，距离太远了，他看不清口型，没办法读唇语。

旁边伸来一只手，突然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面。

贺屿偏过头，跟苏逸阳对上了视线。剧场的灯光很暗，光线从舞台上漫过来，苏逸阳的半张脸都被照得很柔和。

苏逸阳的呼吸是温热的，湿润的，如同南风。贺屿觉得耳朵痒痒的，下意识想往旁边让，但苏逸阳抓住了他的手。

“……”

“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

周围其他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唯独苏逸阳的声音很清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回过神来，细细想，对你的感情早已变成了浓郁的色彩。”

贺屿心猛地一紧，理智告诉他苏逸阳在转述台词。但心跳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的笑容，如同饱满的阳光。我的名字从你嘴唇中倾吐出来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的亲昵，我多么想把那个声音录下来，在深夜里反反复复地听。”

苏逸阳的声音有一点点抖，复述这些台词的时候他也紧张了。

“我试过不喜欢你，用所有的时间和事情来填满我的生活，让自己没有空去想你。但你再次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倾泻而下的感情。”

舞台上，男主角站在女主角面前，说完了这段告白。

“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我鼓起勇气把这些话说给你听，你会有什么反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荒唐至极，惊吓得转身就走。每次想到这些，我就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告诉自己没有关系，只要还能待在你身边就够了。”

贺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隐瞒喜欢你这件事情，已经大到我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

“倘若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我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在下雨天跟你撑同一把伞，和你一起看无数场日出和日落……”

舞台上的音乐响了起来，大提琴的低音在剧场里回荡，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所有人都淹没了，观众们都屏住了呼吸。

电量越来越低，贺屿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了。他那不工作的助听器，周围人的哭声和掌声，舞台上大提琴的旋律，都在这个长夏寂静无声。

旁边人的呼吸声，轻轻地落在他右耳里。

“……你会回应我吗？”

苏逸阳复述完了最后一句话，直起身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偏过头看着贺屿，表情有点紧张，好像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抿着嘴唇，金色的刘海在剧场的光线下看起来很柔软。

贺屿愣神地转过头看他，嘴唇无声地动了下。

——会。

第7章 偷吻

台下的灯光太暗了，苏逸阳没有读懂他隐晦的意思。

快要到结局了，舞台上女主角激动地抱住了男主角，两个人借位接了个短暂的吻，台下掌声雷动。

苏逸阳也跟着鼓起掌来，转过头对贺屿笑了一下，凑到他耳边大声说“这段演得真好”，可惜声音被响亮的掌声盖了过去。“叮咚”一声，贺屿的助听器彻底没有电了，但看见苏逸阳满脸兴奋的神色，他也跟着点了下头。

跟着人潮走出剧场的时候，天空中飘落来凉意，外面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

“跑两步就到了。”贺屿的尾音比平时飘忽一点。

听障人士没有助听器辅助，声音会受到影响。因为他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所以咬字会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不行。”苏逸阳严肃道。

说着，他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你的助听器不能进水，挺贵的。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去买伞。”

还没等贺屿回答，人就已经冲进了雨里，高瘦的背影很快便淹没在人群里。贺屿站在剧场门口的台阶上，雨从顶棚的边缘滴下来，嘀嗒嘀嗒，落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