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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基地中经过改造的人体质异于常人，这次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听到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叹息，像是被风吹散的烟，转瞬即逝。
走出居民楼时，阳光很烈。
时逾白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老旧的街道，杂乱的商铺，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一个小孩骑着小自行车从面前冲过去，车铃铛叮铃铃地响。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仿佛这个世界从未发生过任何不寻常的事。
时逾白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沈荞的电话。
“沈荞，是我。”
“老白？你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儿？局里都乱套了你知不知道——”沈荞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炸出来。
“我在外面，马上回局里。”时逾白打断她：“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通知翟队，禁毒支队那边如果有什么关于极乐鸟的新线索，第一时间同步给我。第二，帮我调华东生物科技研究院的所有公开资料，包括他们的科研项目、合作单位、政府批文，越详细越好。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第三，帮我查一个人，薛慧。二十年前云川车祸的幸存者，周建国的养女，林璟同母异父的妹妹。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接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荞的声音再响起时，明显压低了：“老白，你这是……”
“沈荞，你信我吗？”时逾白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沈荞的声音传来，没有犹豫：“信。”
“那就帮我查。”
“好。”
挂断电话，时逾白钻进车里启动引擎，车子驶入主路，汇入中午的车流。
林璟说，他需要时间。
时逾白不知道这个时间要多久，是几天，几个月，还是更久，他只知道，在等的那个人回来之前，他必须把该做的事情做完——把教授的组织连根拔起，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罪恶全部曝光，把林璟用十二年换来的真相公之于众。
这是他唯一能为林璟做的事。
出租车停在市局门口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时逾白推门下车，抬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璟的那天，也是在这扇门前，那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年轻人站在大厅里，嘴角挂着温和的笑，说“你好，我叫林璟”。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制服的民警，有来办事的群众，有送文件的文职人员。看到时逾白进来，几个同事停下脚步，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好奇，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时逾白没有理会，径直走向电梯，上楼，走进刑侦支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电话铃声。沈荞不在，宋肖扬还在云川，朱笑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看到时逾白进来，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时队，你……”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坐下。”时逾白没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坐在桌前，打开了电脑。
朱笑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时队，沈姐让我告诉你，你让她查的东西，她已经在查了。还有，贺局今天没来上班，说是身体不舒服。”
时逾白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还有……”朱笑笑欲言又止。
时逾白抬起头看着她。
朱笑笑咬了咬嘴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放在他桌上。
“这是时法医让我给你的。她说，是林璟之前存在她那里的，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个交给你。”
第102章 薛慧不是薛慧
时逾白盯着那个U盘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来，插进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是一段视频。
他点开视频，屏幕亮起来，画面有些晃动，像是手机随手拍的。背景是一间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然后，林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怀里抱着鸡蛋，那只黑白色的英短猫懒洋洋地窝在他腿上，眯着眼睛打盹。
林璟看着镜头，嘴角弯着，那双桃花眼里映着阳光，亮得像盛着星星。
“时逾白，”他开口，声音带着笑：“如果你在看这个视频，说明我可能出了点状况。但别担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屏幕里的林璟低头摸了摸鸡蛋的下巴，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蹭了蹭他的掌心。
“鸡蛋我给你养了，你可别把它饿瘦了。它挑食，不吃便宜的猫粮，你记得买上次我们一起去买的那个牌子，超市就有。还有它喜欢睡你床上，你别赶它，它只是觉得你身上暖和。”
林璟抬起头，又看着镜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底多了一种时逾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时逾白，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帮我，不是因为你对我好，而是因为你是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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