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2)

天台的风很大。

冬日午后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破败的厂房楼顶铺着老旧的防水油毡，边缘已经卷起。

季初梨喘着粗气，跌坐在天台的边缘，后背抵着低矮的护栏。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被布条勒过的痕迹，衣服被扯破了，领口歪到一侧，露出锁骨和肩膀，上面有被指甲抓过的痕迹，新鲜的，正在往外渗血。

她双手举着Iris的配枪，枪口死死对着前方。

魏宏声正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他的状态比季初梨好不了多少，身上有几道被利器划开的伤口，深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被血浸透了，在袖口和下摆处凝成暗红色的硬块。

“臭娘们——”他的声音嘶哑，“你特么是怎么搭上港城裴家的！想告老子复仇是吧？一旦那些事爆出来，我就身败名裂了！你想搞死老子？”

他举着刀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砖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你以为你有这个能耐吗？”

魏宏声的表情扭曲而狰狞，嘶吼着缓缓逼近。

季初梨往后退，后背撞上了护栏。

她恐惧地坐在地上，往角落里缩了缩，握着枪的手抖个不停。

“滚开！”她的声音尖锐而发抖，“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开枪了！”

魏宏声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低头看着她颤抖的手和苍白的脸，目眦欲裂“你开枪啊！”

他说，声音带着近乎癫狂的笑意，“像那年捅老子一样，你有本事再硬气一回啊！”

他又往前迈了半步，季初梨往后缩了一下，枪口晃得更厉害了。

“贱人，你不知道惹上那种人我这辈子就完了吗？我他妈会失去一切！”

魏宏声瞪着季初梨，眼睛里混合着恐惧和愤怒。

“还有你那个弟弟，是不是那个蠢货帮你的？你怎么从监区出来的！”

“说！你是不是把自己卖了？嗯？之前装什么贞洁烈女，当年死也不从老子，现在去当别人的狗？”

“你少造谣！我没有！”季初梨哭喊着，心头涌上深深的绝望。

刀枪相对，但哪怕对方是刀，她是枪，也绝望到心脏狂跳，意识混乱。

她看着魏宏声走近，看着那张在记忆深处被反复涂抹又反复浮现的脸，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的触感……

油腻的、汗湿的、带着烟味和酒臭的手从记忆的缝隙里渗出来，爬满了她的皮肤。

对于这个男人的恐惧源于灵魂深处。

当年她脱险了，但他没有死！

午夜梦回那么多次，绝望感折磨了她太久。

面对这个人，季初梨恐惧到了极点，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枪口在空气中画着不规则的圈。

她扣着扳机的手指蜷缩着，但怎么样也扣不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软得不像话。

魏宏声狞笑着几步迈过来，高高举起了刀。

他每靠近一步，季初梨的身体就瑟缩一下。

“你想毁了老子——”魏宏声红着眼睛，“老子也要拉你一起死！”

砰！

枪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像一记惊雷劈开了灰蒙蒙的天空。

子弹破空而来，带着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偏偏魏宏声脚下一个趔趄，躲开了那颗本该打在他心脏上的子弹。

子弹落在地面上，水泥碎屑溅起来。

即使没有射中，但还是吓得胃宏声破了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转过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裴既珩站在那里。

他身后是昏暗的楼梯间，午后的天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冷冽的剪影。

他正举着枪，枪口对着魏宏声的方向。

魏宏声的身体僵住了，须臾反应过来，“裴当家的！看你这副架势也不打算放过我吧，那就不浪费口舌谈判了……”

他苦笑一下，随即破罐破摔地冲裴既珩吼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他们到这种份上，但这里是滨市！你就算有再滔天的权势也不敢随便杀人吧哈哈哈哈！”

只见他癫狂地转过身去，高高举起手中长刀。

“但我敢！我今天就和这死娘们同归于尽！”

就在刀尖距离季初梨的脸只差十公分的时候，裴既珩沉着脸扣下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

有一枚子弹比他更快！从他身后射出，直直打在魏宏声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