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滨市的郊区，除了农田和工厂，还有一样东西，一片私人监区。

如果余穗是滨市本地人，说不一定很快就能联想到那片地方，毕竟那片所监狱在本地人的口中不算什么秘密，虽然官方渠道查不到太多信息，但口口相传的故事总能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不过余穗是隔壁省考过来的，对滨市的了解仅限于学校和住处周边的那一小片区域，洛槐偷偷看了他两眼，余穗正低着头认真吃饭，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洛槐松了口气，夹起一块排骨，继续啃。

明天就能见到姐姐了。

想到这个，他偶尔冒出来的那股闷闷的不开心，好像也被冲淡了一些。

第39章 姐弟再会

翌日，洛槐在下午两点钟出了门。

他穿得低调，卫衣、牛仔裤加帆布鞋，一身黑。

书包也是黑色的，里面装着他早就准备好要交给姐姐的东西。

钱，叠得整整齐齐，用信封装着、一些常用的药品，还有一小部分吃的。

最后一样是一把折叠小刀，洛槐犹豫了很久才放进去。

这玩意儿不知道能不能送进去，但万一能呢？姐姐那种人，给她一把刀，她能在任何地方活下去。

洛槐把书包拉链拉好，打了辆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洛槐报了地址之后，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洛槐一眼。虽说那种地方门道多，但毕竟路费可观，司机没多问，踩下油门，一路上也不和洛槐搭话。

车子驶出城区，高楼渐渐矮下去，车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在滨市上空。

洛槐靠在座椅上，书包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

希冀和紧张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子，在胸腔里绞来绞去。他想快点到，又想永远不要到，他想见到那张脸，又怕季初梨瘦了，怕她眼睛不亮了……

车子拐进一条两侧种满白杨的窄路，路的尽头是一扇灰色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腰间别着对讲机。

洛槐付了车钱，推门下车，站在那扇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蠢到在那种地方做出格的事。这种监狱虽说是私人的，但监管仍然有一套严格的规章制度，门禁、安检、巡视，一样不少。

只不过在能够提供足够利益的情况下，才能够钻空子。他已经给过钱了，给得不少，该打点的都打点了……

洛槐走向门卫室，报了名字和预约时间。

穿制服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登记簿，丢给他一个绿色的访客牌，抬头，朝他抬了抬下巴：“进去吧，右手边走廊到底，有人带你过安检。”

洛槐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灰色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平整的空地上，高墙、铁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监视塔，塔顶的探照灯虽然是白天也亮着，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划出惨白光束。

洛槐的脚步没有停，他目不斜视地沿着走廊往前走，尽头是一道金属探测门，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表情严肃地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把包放上去。”女人指了指传送带。洛槐把书包放上去，看着它慢慢通过安检机的黑色幕帘。

他自己走过金属探测门，没有响。男人让他张开双臂，用手持扫描器从上到下过了一遍。看到他戴着的牌子后，朝那女的使了个眼色，洛槐就顺利进去了。

“四号探视室，直走第三间。”女人说。

洛槐沿着指示的方向走。

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门上嵌着巴掌大的玻璃窗，看进去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很快到达。

四号探视室的门是灰色的，门把手上的漆磨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暗沉的铁色。

洛槐站在门口，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然后拧开了门。

房间不大，中间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墙，玻璃这边是一把固定的金属椅，那边也是一样。玻璃上有几个细小的通话孔，像筛子一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洛槐在椅子上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

门开了。

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洛槐的心跳停了一拍。铁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初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囚服，头发比记忆里短了很多，只到肩膀，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松松地绑在脑后。

她的脸瘦了，颧骨的轮廓比两年前更分明，但那双眼睛没变。

浓颜系的长相，眉骨高，眼窝深，左颈的小蛇纹身从领口露出来一小截，黑色的线条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她站在玻璃那边，看着洛槐，然后坐下。

洛槐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通话孔里传来细微的气流声。洛槐的眼眶先红了，他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季初梨先开的口，她咧开嘴笑，眉头挑起，声音不大，语气却像是在骂人：“季槐，你是不是又瘦了？”

洛槐摇了摇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姐，我吃得好睡得好，你别担心我。”

季初梨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眶忽然就红了，但没哭，嘴角反而扯出一个更大的笑来。

“你哭什么？”她说，语气故作轻松，“我又没死。”

洛槐声音有点抖：“姐你别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