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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体擅自接纳了陌生的信息素，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叛变。
他绝不容忍任何事物脱离自己的掌控。
容衍重新调出调令界面，在签署栏落下电子指纹。
另一边，林泓的终端又响了。
这次是强制弹窗，红色边框，军部最高优先级通知。
【命令：中尉林泓，立即终止当前一切事务，于明日8:00前至指挥官办公室报到。
新任岗位：特别勤务官。
签发人：容衍。】
战友凑过来看，疑惑地问：“特别勤务官？那是什么职务，我怎么没听说过？”
名义上是勤务，实际上是直属的、权限级别仅次于他的副官。
这是容衍自己发明的职位。
以前是他，现在……还是他。
宿舍熄灯后，林泓在黑暗中睁着眼。
他后颈的腺体在隐隐发烫，半年前那片爆炸的火光，又一次在视网膜上灼烧起来，岩壁缝隙里容衍染血的脸，与今天授勋台上冰冷耀眼的身影重叠、交错。
能量逆流烧穿每一根神经的剧痛，至今仍潜伏在骨髓深处。他曾以为，用自己的全部换他余生安然，是唯一的答案。
可他活下来了。
在医疗舱里躺了半年，醒来时，世界安静得可怕。
感知不到信息素，也再看不到那道专注的目光。
他被这个世界，被他用命换回来的那个人，彻底地、干净地遗忘了。
林泓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疑，只有死寂般的麻木。仿佛直到这一刻，那场发生于半年前的“死亡”，才终于完成了它延迟的仪式。
林泓躺在宿舍狭窄的床上，盯着上方昏暗的天花板，感受着身体的空洞与安宁。
他像一片终于沉底的灰烬，不再有复燃的可能。
军部大楼，容衍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目光落在刚刚签发的那份调令上。
“特别勤务官”这个职位名称，在军部标准编制表里根本不存在。
他皱眉，调出内部系统检索。
几分钟后，他困惑地皱了皱眉。
这个职位是他自己创建的，历任任职者仅有一位，但是系统里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地把这个职位给林泓？
容衍重新点开林泓的学籍照片，照片里的青年笑容明亮，眼神里有种不顾一切的锐气。
随着脑海中浮现出今晚电梯旁边苍白沉默的脸，容衍心里缓缓升起一种混合着莫名疼痛的烦躁。
夜色已深，容衍关掉所有光屏，抬手按了按后颈，眉头紧蹙。
他无法容忍这种被人牵制到隐隐失控的的感觉，一定要尽快搞清楚这个叫林泓的中尉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章 名为关怀的囚笼
第二天八点整，林泓站在指挥官办公室门外。
金属门感应到他的身份编码，无声滑开。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后，容衍正处理着悬浮光屏上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泓行了个标准军礼：“报告，中尉林泓，奉命报到。”
“嗯。”
容衍的回应十分平淡。
他右手在光屏上划过，调出一份清单投影到林泓面前：“从今天起，你负责我办公室所有文书的一校与归档。”
清单上列着密密麻麻的文件编号，从作战报告到物资申请，横跨三个部门，时间跨度长达半年。
这是一项极其繁琐、枯燥、需要极致耐心的工作。
对于一个以实战能力著称的前S级Alpha而言，无异于一种不动声色的折辱或者说是考验。
林泓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是，长官。”
他走到办公室侧面的文书处理区，那里已经堆满了待整理的实体档案盒和电子存储盘。
容衍正打算讲解一下工作流程和注意事项，林泓已经动作流畅地启动校对终端，开始工作。
“以前做过？”
林泓背对着容衍，闻言眼睫颤了一下，平静地说：“做过。”
“什么时候？”
“……刚入职那年。”
话一出口，林泓就意识到时间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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