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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房子他从小就没喜欢过。
米黄色的石材在阳光下泛着冷漠的光，一排排窗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无数空洞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多年未归的人。
他没钥匙，在门口按了按门铃，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来人应该是新雇的阿姨，不认识他，问他找谁。
凌朝站在门口被太阳炙烤，整个人都不耐烦起来。他报了母亲的名字，被阿姨迎进去，让他在客厅稍等，自己上楼去找主人家了。
屋子里没什么变化。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挑高的空间，客厅的落地窗帘是还是厚重的深灰色，从天花板垂到地面，像两堵墙。沙发是成套的米白色，又大又冷。
凌朝扫视了一遍，发现别墅没什么变化，把行李箱推到一边，自己到厨房倒了水喝，刚回客厅，就听楼梯上传来一道不冷不淡地声音：“回来了。”
凌朝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嗯。”
吴月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番，才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还知道回来？”
凌朝和她对视着，一双黑眸幽深，陈诉事实：“你让我回来的。”
吴月冷哼一声，上下打量多年未见的儿子，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她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人也看开了些，加上儿子多年不回家，前两年又单独把户口迁了出去，多少也从中察觉出儿子对自己态度早已疏远。
可能也是年纪大了，容易多愁善感，回想起以前的事心里对儿子多少也有点愧疚，正好凌朝研究生毕业，便借着生病为借口，好说歹说把人叫了回来。
乍一见到凌朝不冷不热的她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到底还是缓了缓语气再开口：“你先去休息吧，你季叔出去钓鱼了，晚点吃饭我再叫你。”
凌朝和她也没什么话说，应了声便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往二楼走。
阿姨头一次见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俊美阴郁的青年，跟着他上楼，推开二楼右边的一间房门。
房间里一点都没变，高大的书架上放着他少年时期的课本和收集的手办，几个奖杯蹭亮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还泛着光，窗帘拉开着，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屋子里的温度都被晒高了几分。
阿姨见他四下打量说道：“屋子每天都有打扫，一点灰尘都没有，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有什么需要再找我。”
凌朝点点头，一扭头看到自己书桌上还放着高中的书本。
阿姨也看过去笑道：“以前太太想把你房间没用的东西都收拾了，还是明淙拦着不让，房间也是他吩咐我每天打扫。”
阿姨又叮嘱了他两句，见他脸色不好，便退了出来。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凌朝阴暗地想，假好心。
奔波了一整天，他脱力地倒在床上。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这件屋子里太多以前的回忆，一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女人和男人的大声争吵和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女人大声责骂声萦绕在耳边。
他小小一个害怕地蜷缩在床上发抖，身侧传来温热的令人安心的暖心，少年环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慰他。
“小朝。”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朝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门外是阿姨，告诉他准备吃饭了，凌朝应了声，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
高挂的太阳落了下去，只留一点余晖洒进屋内。
凌朝看了眼时间，他大概睡了一个半小时。
一路奔波出了一身汗，又这么囫囵睡了觉，他现在浑身难受得厉害，摊开行李箱拿了套换洗的衣服，去房间的卫生间洗澡了。
中途吴月又来敲了一次门，凌朝没回应，收拾好自己才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季城坐在桌前，笑呵呵地和吴月在说什么，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两人听到动静一齐转头看向他。吴月道：“刚才在干什么？敲门也不应。”
人前两人都是体贴和睦的夫妻形象，完全想象不出面红耳赤争吵摔东西的样子。
凌朝拉开椅子桌下，和季城打了个招呼：“洗澡，没听见。”说完他拿起筷子就要吃饭。
吴月打落他的手：“等等再吃。”
屋外传来一阵引擎的声音，吴月透过落地窗看了眼，笑道：“你们兄弟俩还真是赶巧了。”说着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凌朝浑身血液像是被冷风吹冻住了一般，几乎瞬间凝固住。他僵坐在原地，听到口传来人说话的声音，焦躁地啃自己的指甲，问：“季明淙也回来？”
季城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是啊，你哥前段时间去出差了，昨天刚回来，正好你今天也回来，就叫他回来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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