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2 / 2)

明明隔着无法估量的距离，穹却仿佛嗅到了那道身影所带过来的熟悉气息，还有根本不能忽视的破灭跟新生循环不息的奇怪状态。

是丹恒！

灰发的开拓者眨了一下眼，剔透晶莹的泪水终于从眼眶溢出，他内心的惶恐被那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猛然点燃，彻底爆炸。

丹恒，你要做什么！

快回来！！！

他想呼喊，却无论如何都传不出声音，大脑缺氧，四肢麻痹，站立不稳的身体被柔软无骨的事物托起。

却不是一直跟在身边的迷迷，视线所到之处，什么也看不见。

是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的世界在某个瞬间，陷入了沉寂的深邃黑暗。

就连阿哈聒噪的笑声也不再响起。

“丹恒……你不能出事……”

灰发的青年轻轻开口，语气却令人惊悚地平静空洞起来。

“绝不允许你出事……”

——

“如何能接受，你做了那么多，却只得到这样虚无的结果。”

“无缘黎明的卡厄斯兰那……”

“那不是结局……最起码，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

“黎明会到来，它会降临到每一个需要它存在的人面前。”

“救世从不需要等待，我始终相信人定胜天，即使在如今的世道之上，有着那些无所不能的神明存在——可求神不如求己。白厄，不，卡厄斯兰那，既然你已经行至了九十九步，那么剩下的那最后一步，我们会帮你，我们一起努力……”

“就由开拓来行尽第一步，也是最后的一步，让我们一起去突破命运的封锁。”

“白厄，你愿意……相信我吗？”

白发的青年艰难地睁开眼，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就连自己伙伴的脸都无法辨认出，太狼狈了。

他想对丹恒笑一笑，似乎潜意识告诉他，丹恒不喜欢看他哭，可是这样的动作实在为难快要化为灰烬的自己，无奈放弃。

有湿润的液体落到脸上，丹恒哭了吗？

白厄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可转念又想起，自己为什么还有脸？他已彻底碎成灰烬，在纳努克那家伙从始至终没有改变的，默然的目光之中。

真是不好意思啊，搭档。

他没能杀死纳努克。

只能靠你们找到拯救翁法洛斯的办法了。

他果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救世主。

白厄惊奇自己还有如此清晰的意识，虽然看不清人，也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一身热烈如火的年轻人垂着眼眸，低下头，似乎正在轻颤着清瘦的肩膀，无助哭泣。

以白厄的角度，是这样的。

一滴一滴的液体落在青年的脸上，金红相交的光芒窜起，把眼前的身影都扭曲模糊了过去。

直到唇边染上血色，白厄才迟钝的意识到，那不是眼泪，是血！从对方纤瘦身体里涌出来的，是无穷无尽，如何也堵不住的鲜血。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多血，丹恒明明看起来这么瘦，身体里也流不出这么多血……该死，为什么堵不住，停下，不要再流血了！

白厄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身体，他只是凭借着吊起的一口气，朝丹恒扑过去，但血色的水绳席卷而来，冷酷无情地困住了急得快要疯掉的青年。

只此一步，如隔天涯。

血色上涌的目光里，好像有所改变，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的持明，总算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垂眸过来。他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唇却如涂血的殷红，眼尾的红痕也越发的灼烈起来，碧眸里隐约带了一丝金色的余晖。

“白厄不用担心，我来帮你了。”

持明龙裔轻轻地启唇，明明是上翘带笑的模样，身上的情绪却被完全抽离，带着冰冷刺骨的距离感，恍如神明的模样。

“关于我接下来的所作所为，我对翁法洛斯的所有人抱有深深的歉意——很遗憾，我没能给他们选择的余地。但我不会后悔，因为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

白厄拼命挣扎，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翁法洛斯的命运，怎么可以压在你们身上，让你们拿命来拼，就当他自私吧，宁愿自己成为燃烧的灰白余烬，去拼搏出一个璀璨的黎明，也不想让天外降临的朋友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