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1 / 2)

发动机随时会停止的轰鸣，载水仓那个草草被焊死的舱门，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破浪号”上空，随时会毫不留情的挥下。

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有节奏地撞进来，像倒计时的钟摆。

哈珀船长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指缝里漏出的目光死死盯着海图上那片空白的海域，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

谁都没再说话，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绝望一点点勒进每个人的心里。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惊呼在屋外炸响，有船员惊惶的呼喊：“船长！不好了！载水仓的舱门开始渗水了！”

“怎么会渗这么快？！”哈珀的声音变了调，他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一个狼狈的水手在门口滑了一下，差点栽进哈珀怀里。

哈珀揪住水手的雨披将人拉住，“没上密封垫吗？之前不是已经焊死了吗？”

跑进来的水手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海水往下淌，他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水压，三副说水压太大，现在底仓的水已经漫过小腿！”

“开排水呀，这点事需要报到这里来？”哈珀推了把水手，水手踉跄的后退两步，却也是自己站住了。

“已经打开了，”水手扶着门框，喘着气，“可是水压太大，载水仓那个焊接口顶不了多久，一旦彻底被冲开……”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他们身后的罗恩知道，一但被水冲开，即使减轻货轮的重量也只是杯水车薪。

“哈珀船长！”罗恩摁住哈珀的肩膀，“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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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临时岛”

驾驶舱内，哈珀紧盯着声呐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指尖在海图上不断的划着。

“左侧三海里处有暗礁群，前方海底坡度太陡，可能会出现海底断崖……”

突然他眼睛一亮，“右面，这片应该是泥沙质地，深度刚好能托住船体。”

他突然抬头，冲着大副喊道，“右满舵，减速至五节，准备抢滩！”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回应，甲板上的船员们瞬间动了起来。

老水手托马斯则蹲在船舷边，每隔几秒就将测深锤抛入海中：“船长，水深十米！八米！五米！”

哈珀攥着舵轮的手微微用力，直到船体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他才长舒一口气，对着对讲机喊道：“停船！我们稳住了！”舱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随即又迅速安静。所有人都知道，眼下只是第一步。

“所有人分三组行动！”哈珀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副带一组检查船体受损情况，确保没有漏油或裂缝；三副二组负责放下救生艇，把饮用水、压缩食品和急救箱先运到岛上；大副带三组把备用发电机和卫星接收器搬出来。”

船员奔跑忙碌，乱而有序。护卫队的几人聚在船头休息，这会儿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一会等登陆快艇下水后他们要先登岛看看状况。

“我刚听有人说这岛连个名字都没有，真能靠得住吗？”奥利见罗恩从驾驶室出来，靠过去小声问道。

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放心，扔了那么多货，船身重量减轻不少，船长说这片都是软沙，不会有问题。而且你看，岛上有植被，至少能找到淡水，我们有的是时间等救援。”

半小时后，最后一名船员踏上沙滩，脚下的沙子被阳光晒得温热。

哈珀站在沙滩中央，看着全员平安登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首先，我要谢谢大家。刚才抢滩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慌乱，没有一个人退缩。是你们，让这艘船没有再受损伤，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安全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定的脸，“现在情况很清楚，我们有足够的物资，也有设备，只要能发出求救信号，很快就能回家。所以，大家先休息，大家先休息十分钟，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之后我们就行动。”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没人真的闲着。有人靠在救生艇上啃着饼干，眼神却时不时望向海平面；有人拿着便携收音机反复调台，滋滋的电流声里偶尔夹杂着模糊的信号，又很快消失。

“真希望哈珀船长能快点找到信号，”杰一个年轻水手咬着饼干，声音有些含糊，“我妈还等着我回去给她带海鲜呢。”

他身旁另一个水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会的，你没看船长那股劲儿吗？咱们肯定能早点出去。”

十分钟一到，哈珀站起身，他背上卫星接收器：“大副带跟我去山顶找信号，再带两个队员帮忙扛设备，护卫队出两个人跟上，其他人留在原地，看好物资，别乱走动。这岛屿谁也没来过，别再出意外。”

罗恩应声，点了两个身强力壮的队员，三人跟着哈珀踏上通往山顶的碎石路。

阳光把沙滩晒得发烫，留在原地的船员们却像裹着层湿冷的海雾，连指尖都透着发紧的慌。

有人瘫坐在救生艇旁，目光黏在浅滩上那艘货轮上——船身歪着，一半吃进沙子，一半还泡在水里，甲板在阳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活像座被潮水遗忘的废弃城池，连风掠过船舷的声音，都像是孩童的呜咽。

没人说话，只有海浪一遍遍拍着沙滩的声响，撞得人心烦意乱。年轻水手杰啃完最后一口饼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子，眼神总往山顶的方向瞟，又忍不住看向那艘货轮，喉结动了动没敢出声。

旁边的奥利靠在物资箱上，手里转着个空水瓶，刚才抢滩时的紧张劲儿过去，这会儿只剩下悬在半空的慌，连晒得温热的沙子都暖不透心里的凉。

老托马斯蹲在船舷留下的水迹旁，手指戳了戳湿润的沙面，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抬眼扫过周围年轻船员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把话说透。

只有几个和他一样跑了半辈子海的老水手，眼神里藏着同样的沉重，他们太清楚了，刚才船长没说透的风险，比暗礁和断崖更要命。

这片海域的潮汐他记了几十年，这座岛看着有植被有沙滩，实则是座随潮汐起落的“临时岛”，现在是退潮后的平潮期，等傍晚潮水涨上来，整座岛说不定就会被海水吞回去。

更要命的是那艘货轮。登岛前他们检查过船底，裂缝比想象中更大，海水早已经渗进了货舱，要不是船长当机立断抛掉那么多货物，他们可能连这座潮汐岛都无法到达。

海风变了方向，带着股咸腥的凉意吹过来。杰打了个哆嗦，小声问：“托马斯大叔，你说……船长他们能快点找到信号吗？”

老托马斯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开始往一块儿聚，低声道：“会的，先看好物资，别乱走。”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望向船长离开的方向，就是发出求救信号，附近会有船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起初还有人攥着收音机反复调台，或是往山顶的方向张望。

可连着两个小时没见动静，倦意像涨潮的海水般漫上来。有人背靠着物资箱，头一点一点地打盹；有人蜷在救生艇下风处，怀里抱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呼吸渐沉；连一直紧张的杰，也靠在礁石上闭了眼，手指还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只有老托马斯没动，他坐在附近最高的礁石上，披着已经干透的雨衣，目光始终盯着海平面。

风里的咸腥味越来越重，他心里那股不安像海藻般疯长，潮汐的时间应该在太阳落山之前，要是再等不到救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海面上，有个小黑点在移动。老托马斯猛地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船？还透着点熟悉的白色！

他慌忙抓起身边的望远镜，镜头里的影子越来越近，船身上的红十字标志渐渐清晰，连桅杆上飘扬的旗帜都能看清——是救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