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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淡，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谢燃转头，郁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校服整整齐齐，书包单肩背着，表情跟来上晚自习似的，平静得让人想扇他。
“你他妈别管！”谢燃甩了一下手，没甩开。
郁凛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不疼，但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孙浩然。”郁凛转过头，看向躺在地上捂着鼻子的寸头男，叫出了他的名字。
孙浩然愣了一下：“你谁啊？”
郁凛没回答，松开谢燃的手腕，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和孙浩然平视。
“带着你的人走。”
孙浩然擦了擦鼻血，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算什么东西？”
郁凛没说话，从校服内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通话界面，号码是110，已经输好了，就差拨出键。
孙浩然从地上爬起来，鼻血糊了半张脸，银链子歪到脖子后面。他盯着郁凛那张脸忽然笑了。
“你他妈谁啊？他相好的？”
谢燃的拳头又攥紧了。郁凛抬手，安抚般按在他胸口上。
第7章 跟回家
掌心贴着谢燃的胸口，隔着校服布料都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剧烈地撞。郁凛的手指微微收拢，像按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野兽。
“别动。”郁凛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谢燃能听见。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白得刺眼，骨节分明。他想一巴掌拍开，但孙浩然那边还有三个人站着，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你他妈放开。”谢燃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郁凛没放。他甚至往前挪了半步，半个肩膀挡在谢燃前面。
谢燃的火更大了。他谢燃什么时候需要人挡在前面？
“孙浩然。”郁凛再次开口，“你现在走，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要是不走——”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让孙浩然看清上面的号码。110三个数字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我数三下。”郁凛语气淡然，“一。”
孙浩然盯着那个屏幕，又看了看郁凛的脸，忽然笑了一声，“行，你们牛逼。今天先这样。”他转头看了谢燃一眼，“谢燃，咱们没完。”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转身就走。剩下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扶起倒在地上的两个，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改装电瓶车嗡嗡地开走了，校门口安静下来。
谢燃一把推开郁凛的手：“谁让你多管闲事？”
郁凛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推开的手，又抬头看谢燃。颧骨上青了一块，嘴角裂了个口子。
“你流血了。”郁凛说。
“我知道。”谢燃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疼得嘶了一声。
郁凛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包湿巾，拆开，抽出一张递过来。谢燃没接，他又往前递了递，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
“拿着。”郁凛说。
谢燃劈手夺过湿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湿巾碰到嘴角裂口的时候疼得他眼皮直跳，但他咬着牙没出声。擦完他把沾血的湿巾往旁边一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两下灰甩到肩上。
“你走吧。”谢燃头也没回，转身往校门外走。
郁凛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团沾血的湿巾，弯腰捡起来，走到三步外的垃圾桶前扔了进去。
然后他跟了上去。
谢燃走了大概五十米，听见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停下来转头：“你跟着我干嘛？”
“顺路。”
“你家在东边。”
“今天去西边办点事。”
谢燃盯着他看了三秒，郁凛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嘴角还是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睛半阖着，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随便你。”谢燃转身继续走。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像是想把身后的人甩掉。但郁凛的脚步声始终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保持着大概三步的距离。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谢燃停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对面倒数的数字。郁凛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胳膊上的伤让我看看。”郁凛说。
“不用。”
“甩棍打的，不处理会肿。”
“我说了不用。”谢燃的声音硬邦邦的。
红灯变绿灯，谢燃迈步就走。郁凛跟上来，这次近了一点，只剩一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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