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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想要离开顾泓，可只要王娟蓉还留在顾家一天，顾泓就永远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可以不再喜欢顾泓，但他不能拒绝顾泓的要求。
余初无力地闭上眼，下午跟顾泓说话已经快耗尽他所有的勇气，他不知道自己再面对顾泓时还能不能维持表面的冷静。
车子还没停稳，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余初对上了顾泓的视线。
顾泓身影隐在黑暗中，指尖火星明灭。
余初下车，一路暗暗给自己打气，伸出手：“钥匙。”
顾泓看着他，没说话。
余初深呼吸一口，声音大了些：“不是要回去吗？”
顾泓嘴唇微张，呼出一团白烟，依旧什么都没说，只将钥匙放到了他手中。
一路无言。
余初将车停好，解开安全带：“我先走了。”
说着他便打开车门，顾泓却突然开口：“送我上去。”
余初动作一顿，皱眉：“你自己不可以上去吗？”
顾泓这个样子肯定没喝醉。
顾泓只盯着他，重复道：“送我上去。”
顾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余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顾泓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他感觉害怕，下意识想退缩。
“我已经送你回来了，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余初不再看顾泓，扭头下车，只想赶快离开。
停车场很安静，身后响起脚步声，余初心里“咯噔”一下，不妙的预感从心底划过。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猛地抓住，一股巨力让他整个人被迫转身，脚下不稳向前一跌，直直砸到顾泓身上。
鼻尖的疼痛让他眼眶迅速泛红，一抬头，闯入顾泓深不见底的眼中。
他心跳漏了一拍。
“这么急着走？着急跟我撇清关系？”
这样近的距离，他闻到了顾泓身上浓重的烟味。
“就这么不想跟我呆在一起？”
“在别人面前就笑得那么好看，在我面前就丧这个脸，我到底哪里惹着你了？”顾泓越说越气，一声接着一声质问，“见着我就躲，就这么讨你厌？”
“我他妈都跟你低头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余初怔怔地望着他，心跳咚咚作响。
顾泓很少气得骂脏话。
余初身体紧绷，面对顾泓的怒火，他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眼里沉着水汽，晶莹的液体挂在眼角，将落不落。
顾泓看了他一阵，蓦地松开他的手。
几根红色的指痕赫然印在他腕上，红得触目惊心。
“你......”顾泓伸出手。
余初却迅速将手藏到身后，并朝后退了一步，双眼一瞬不瞬盯着他，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顾泓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气焰顿时消散，停在空中的手颤了颤。
顾泓竭力克制住语气：“我不是故意的，给我看看你的手。”
他上前一步，余初却退后一步，慢慢摇头。
“顾泓。”余初突然叫住他，“你不要过来。”
眼泪滑下，余初抬手抹去，红着眼睛，再开口时带着控制不住地哽咽：“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顾泓像被按下暂停键，双脚僵在原地，眉头缓慢地紧紧地拧在一起。
“我真的不会再喜欢你了，你放过我吧...”
余初的哭腔在停车场回荡，不断撞击顾泓的耳膜，让他心脏发紧，紧到难以呼吸。
眼泪越抹越多，余初双手捂着脸，渐渐绝望地坐到地上。
顾泓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想要说什么，却无从下口。
他缓慢走到余初跟前，蹲下身，抬手似想触摸他的头发，却在将要碰到时又收回。
一直等到余初哭声渐小，他才艰难开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别哭了。”
“你回去吧。”
第12章 碎裂的锁
余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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