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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苏锦心里好憋闷,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我没有做亏心事,我只是口渴,我口渴。”
他的话音里带着哭腔,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他在解释,他要解释,可他为什么要解释。
这样难道不更像自己做了亏心事吗。
柳丞皱起眉,心说。
又要哭,又要哭。
再一会儿眼泪是不是又要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没完没了往下掉。
他觉得自己现在真是烦透了苏锦哭,甚至居然已经严重到只要苏锦有点想哭的架势自己就身体不适。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跳得又急又重。
他明明以前很喜欢看苏锦红着眼眶跟他撒娇认错的样子,和现在没什么两样。眼泪像水晶,衬着苏锦那张脸额外漂亮,特别惹人爱。
“去站着。”
柳丞胸腔里的心跳震得他心烦意乱,开口时语气冲得像带了刺。
苏锦咬住下唇的牙齿松开,鼻腔内酸疼,一滴泪顺着眼尾滑到脸颊。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口渴了而已,明明是柳丞一直在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颤颤地开口问:“为什么?”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原因,而是是柳丞带来的压榨。
“我的话很难理解吗?”柳丞问完又重新给了选项:“要罚站还是要挨打,你自己选。”
苏锦没再说话,赌气似的很快下了床站在那个熟悉的地方。
柳丞猜的没错,站着站着,他的眼泪真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落。
他不敢哭出声音,不敢抽泣,他不想这样,他怕眼泪掉下来掉到地板上把地板弄脏,眼泪只要流下来他就立马用胳膊擦掉。
不然一会儿罚完站他会很累,那时候他就不想擦地板了。
都怪自己以前热衷于靠演技用眼泪骗取柳丞的同情心,导致现在都成习惯了,收也收不住。
很烦,他第一次有想抬起巴掌往自己脸上挥的冲动,好让自己停下来别哭了。
他要清醒,他要牢记他的过往。
他的眼泪,甚至一举一动,在柳丞面前都是不值钱的,甚至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几分钟后,柳丞闭上眼长呼了口气,起身出了房间,并且很重的关上门。
苏锦都被吓的一颤,回头看一眼,抬手又抹了一把泪便低下头。
房间里的窗帘还没打开,外面的天也是黑的,房间里只有两个暖黄色台灯,还有床头灯亮着。
是,柳丞讨厌他是应该的,恨他也是应该的。毕竟他那么肮脏,伯父却硬要把他包装成一尘未染的苏锦,骗走了柳丞那么多钱。
从刚到柳丞身边的时候,苏锦就在等那一天的到来,等柳丞什么时候像他们一样对自己。
后来他发现柳丞不仅给他吃,给他穿,还会给他伯父连施舍都不愿意施舍的关爱,对他越来越好。
他发觉,他不想欠柳丞的。所以要把柳丞认为好的一面展现给他。别的做不了,至少能让柳丞开心,觉得钱没白花。
可现在他好像搞砸了,柳丞也觉得他像伯父一样,是个骗子。
那年腊月,参加完爷爷的葬礼,安亦就被伯父带回家了,那会儿他六岁。
“以后你就叫我爸爸。”
公安局大厅内,苏奇海蹲着,摸着他的头。
苏奇海是安亦父亲的亲哥,因为安亦奶奶说,不管男孩还是女孩,一辈子就要两个孩子,头胎跟她姓,二胎跟安亦爷爷姓。
安亦往后退了退,疑惑中带着些排斥地问:“为什么?”接着又很认真的告诉他,“我有爸爸。”
“你不想叫也可以,反正你现在跟你奶奶姓。”
说完苏奇海就起身往外走。
在苏奇海记事起,他的父亲就经常逼他母亲做不喜欢的事。说句实话,安亦父亲就是在他们的父母闹离婚的时候有的。
后来安亦父亲的出生,带走了苏奇海的母亲,所以苏奇海痛恨他的父亲。
安亦才六岁,他搞不懂苏奇海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见苏奇海要走,他就连忙跑着跟上。
跟着苏奇海连夜坐车到西城,那里有苏奇海的家。据说是在那儿挣了大钱,然后就扎根了。要不是他弟死了,留下个没人管的崽在老家,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回那地方。
起初,安亦在西城的每一天都过的十分惬意,六岁,正是同龄小孩准备上小学的年纪,安亦却天天在外面疯跑,没几天各个邻居家的小孩都跟他混熟了。
周围的大人也很喜欢他,虽然皮了点,但安亦是真的长得很好看,很漂亮。
一头柔软的栗色头发,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荔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眉眼精致,鼻梁小巧挺直,唇色是天然的水红,瞧着就让人忍不住想捏捏脸蛋。
一年后,安亦的生活发生变动,变得忙碌起来,周围的小朋友几天都见不到他,还一度认为这个总被大人叫小王子的男孩,只是在这里暂住而已。
又是凌晨,熟悉的蜡烛被点上,安亦跪坐在生硬冰凉的洋灰地上。
十几分钟后,他的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脸颊上,上衣上,好像都蹭上了牛奶。
看人的眼神都少了灵动,多了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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