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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那道落寞的背影,以为对方会就此放弃,没想到丁世扬突然来港岛定居了,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这份措手不及的惊喜与隐秘的期待,又很快被父亲突如其来的生病所打断,丁世扬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给予他实际的帮助和笨拙的关心,他怎么能不心软呢?他怎么能不想上前抱住那个可爱的男人呢?
可走了二十八年路的梁嘉宁,在这一刻突然不会走路了。向前一步,抱住自己爱的人,竟变成一件何其困难的事。
爱曾是他一度渴求的东西,又成为他避之不及的存在。
他害怕那份爱是虚假的,是脆弱的。
他们以前只是床伴,很多问题都可以被自然地忽略掉——他们两个人一个星期都不会跟对方发一次消息,一年见面的次数不会超过五次,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深层次的情感交流。
这些空缺,放在床伴关系里,都不会被诟病,可他们若变成恋人,那他要的顾虑的东西就太多了。他恐惧他们不是一路人,不能成为一对相配的情侣,害怕总有一天还是会分离。
“我一想到这些,就什么贪念都没有了……”他在心里为自己提前预设好了退路,“我可以不要爱人的身份,如果是朋友,能一辈子不失去他,那我心甘情愿做他最好的朋友……”
坐在一旁的林檎一脸无语:“梁嘉宁,你是不是傻啊!?你们现在还没在一起呢,你操心这些干什么?要不要顺便把你们老了以后,谁先第一个死也考虑进去呢?”
梁嘉宁抬起头,愣愣地说:“你到提醒我了……”
林檎翻了个无敌大白眼,“感情又不是打仗,你总是前怕狼后怕虎,怎么赢?好比人家都追到你城门底下了,你却说‘不好意思我害怕输’?梁嘉宁,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你就告诉我,你还爱不爱他?!”
梁嘉宁抿着唇,“爱啊……可是……”
可是他出不去,他解不开。
这座迷宫太大了,大到困住他目前人生中三分之一的时间,他早已失去了信心,不敢轻举妄动一步。
“梁嘉宁,如果我是你——如果她为了我,来到港岛定居;如果她能光明正大地说爱我,那我肯定什么都不管,先答应她,先抱住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你比我幸运百倍、千倍!”
世上最好的四件事,无非是虚惊一场、失而复得、久别重逢。你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你,这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梁嘉宁居然还敢在这里犹豫?
林檎越说越气,气到一把揪住梁嘉宁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你也喜欢他,你也爱他,你不能没有他!”
她转头拿起梁嘉宁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我也替你喝了,快滚!!”
“……”
看着梁嘉宁那副还没回过神的傻样子,林檎咬牙切齿道:“难道还要我给你叫个代驾吗?!”
梁嘉宁泪光盈盈地,半天挤出一句:“还是我自己来吧……”他戳戳自己手机,“我还有一张八折券没有用……”
“……”
十分钟后,梁嘉宁坐上了代驾开的车,前往丁世扬的新家。
他被林檎的话所鼓舞,想着还是得跟丁世扬说清楚,他不能这样对待丁世扬。丁世扬天生就很笨(在感情方面),那他这样欺骗对方、考验对方,真的很不好。他不想成为一个坏人。
一路上,梁嘉宁在心里反复打着草稿,纠结着用词,准备向丁世扬说清楚自己的犹豫和恐惧,可没想到丁世扬根本不在家。
他敲了很久的门,按了好几下门铃,都没有人应答。这个时间,丁世扬不在家里睡觉,干什么去了?
他掏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拨给对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无人接听。
这一通冷水泼下来,不成落汤鸡也成落水狗了。
梁嘉宁吸吸鼻子,回了地库,让代驾司机再把他送回自己家。
到家后,他拖着沉重的身子,行尸走肉般从电梯里出来,提着一串叮呤咣啷、重得离谱的钥匙串。
那上面挂着车钥匙、家门钥匙、小黄人Bob、Hello Kitty、吉伊卡哇、AirTag……群星云集,都是大咖,导致他浑身如坠千斤般,只能一步一步往家门口挪。
就在他昏昏沉沉间,一个体积庞大的人影突然闯入他的视线之中。
“……!?”他吓了一大跳,猛地顿住脚步。
——丁世扬……?
男人正坐在他家门口的脚垫上,肩膀抵着门,双眼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梁嘉宁缓缓走近了些,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在对方头顶上。
“……”
太好了。
这次不是梦。
是真的、热的、毛茸茸的。
可……丁世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喂……”他摸摸丁世扬的脑袋,蜷下自己的一条腿,又蜷下另一条,往后一坐,坐到了自己的脚跟上,好让他们的两人视线处在同一高度。
因为酒精,梁嘉宁的动作有些迟缓,上半身摇摇晃晃地,头也不自主向前凑近了些,超出了原本的安全距离:“丁世扬……丁世扬?醒醒。”
丁世扬听见外部的声音,从睡梦中醒来,睁开了眼睛。
“梁嘉宁……?”他呓语了两句梁嘉宁的名字,然后语调陡然变实:“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睡着两次了!你才回来!”
“……”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我真的不想赞扬你这种没有责任感的行为!”
其实是丁世扬不想赞扬自己出门太急、忘带手机、还忘记换鞋这种呆傻行为,还有,他在门口蹲了半天,腿都麻了,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笨蛋了,所以自暴自弃,倒在了这块被百万细菌和灰尘占领的地垫上。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会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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