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 / 2)

我不止一次萌生过将他杀掉的想法，但每次一想到他之前温柔的模样，我又下不去手。

单亲家庭因为父亲工作能力的丧失，养家的重任一下就落到了我的身上，如果只是两人的伙食费，只要课余的打工再努力一点就没有问题，但事实是还有父亲的医药费和房租水电。

只要父亲能像以前一样温柔地理解我，累一点也没有关系。

可是他却一点也不理解我，就好像那场车祸之后，坏掉的不仅是他的双腿，还有他的脑子。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晚归，将挣来的钱交到他的手上，却只会换来他的不满和冷嘲热讽，就连做服务员被醉酒客人打了，他也只会责怪我。

按照他的话，餐厅里有那么多服务员，人家都没事，却独独我一人被打，那就一定是我有问题。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其实这一辈子都很无能，他原本就是一个无能的人，就连我对他温柔的记忆，也只是因为他什么都做不到，所以只能对人低声下气。

他从来不会反抗，因为他没有能力反抗，久而久之只觉得错都在自己身上。

车祸不过是让他彻底意识到了这件事，所以他能做的也不过是无能狂怒。

因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老去。

意识到这件事后，我开始赚快钱，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为了不浪费自己宝贵的复习时间，不将时间花在打工这些无意义的小事上，也不将时间花在与他无休止的争吵中。

只是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用钱堵上父亲那张烦人的嘴，也能获得自己的生活费，还有更多的时间去复习，何乐而不为呢。

按道理来讲，我应该是开心，但事实是我每天都很痛苦，且不说“叔叔”一些变态又恶心的需求，只要是与他见面，我就能把前天的饭都呕出来。

我想反抗，可是我做不到。

我能做些什么呢?

我只能回家后，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给自己身上那些被鞭打或者啃咬的伤痕上药，躲在被窝里暗自流泪，但第二天依然会笑着赴约。

恍然间我才意识到，难道我和父亲是一类人吗?

这个想法让我开始感到惧怕，感到迷茫。

最近叔叔越做越过分，简直就像是在试探我的底线，挑战我身体的极限。

我也曾提出过反抗，但他却拿出我与他的那些照片，后果是什么，不用他说，我也明白，于是我只能屈服。

奇怪的是我的记忆似乎到这里就断了线，每当我想再往下回想些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感觉我又困又累，就好像这些事我已经做了无数遍，但从没停歇。

我抬头看着这熟悉又昏暗的出租房，心里没什么波澜，就好像刚才那些想要反抗的想法和记忆就像是一场梦，我只敢幻想，并不敢做。

父亲的责骂声还在耳边一直回响，那种宿醉的酒臭味不断从他身上传来，我抬头看着他邋遢的模样只觉得陌生，他坐在轮椅上，周围倒的全是啤酒瓶。

要是这样喝死也不错。

我不再理会他，走进自己的小卧室，开始熟练地梳妆打扮。

这些动作就像是已经刻进了我的身体，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身体就会按照步骤擅自动起来。

而后在他的责骂声中，我背着包走出了家门。

我一步一步走过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最后停在了叔叔特意为我租的房门口。

钥匙插进锁口，我手一转，拧开了门。

在拉门时，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