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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徵的马是一匹黑马，毛发油光水滑，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色。身形匀称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脊背平直有力，四肢修长结实。站在阳光下，像一块活的黑玉。
它安静地站着让商徵给它梳毛，时而亲昵地用头蹭他。它也只在商徵面前这么乖，连照顾了他多年的饲养员都得不到这份待遇。
顾念言眼馋，但有自知之明。
商徵给马梳完了毛，牵着它往马房去。
顾念言跟上：“你就这么淡定？不怕被人撬墙角啊？”
商徵一声轻嗤，顾念言从中听出不屑，又听出自嘲的意味。
他撬了这么久都没能撬动，几杯双皮奶又算得了什么？
铁石心肠的小混蛋，商徵在心里骂。
顾念言给沈南洲打电话，提醒他后天就是除夕了，已经给他买了明天的机票，让他回越城。
“可是我不想回去。”沈南洲说，“过年好无聊，还不如在剧组待着有意思。”
顾念言跟沈南洲是姑表亲，顾念言的妈妈是沈南洲的姑姑，沈南洲的爸爸是顾念言的舅舅，琵琶泰斗沈鹤雪是顾念言的外公，沈南洲的爷爷。
舅舅舅妈因为工作常年不着家，外公更忙，所以沈南洲这个表弟可以说是顾念言带大的。
沈家过年门庭若市，顾家同样人来人往。小时候顾念言还能陪着沈南洲，长大以后顾念言成了顾家的接班人，每到节庆格外忙。所以沈南洲讨厌所有节庆，既不喜欢回沈家，也不喜欢回他和顾念言的家。
“可是今年舅舅舅妈都回来过年，外公也在，你不回家不合适。”顾念言劝他，“就过个除夕，初一在家待一天，初二就想去哪儿去哪儿，行吗？”
“我不想回去，我讨厌家里不停地有陌生人出现。”沈南洲不松口，“我问过南云哥了，他今年过年也不回家，我就留在这里和他一起过了。”
顾念言又哄了一会儿也没起作用，知道沈南洲已经打定主意，就由他去了。挂断电话之后，思考着怎么安抚外公和舅舅舅妈。
“你今年除夕怎么过啊？”他问商徵，“回老宅还是去陪你爸？”
“还没决定。”商徵说，“再说吧。”
“行里组织的团建，大家都去，所以没办法回去过年了。”剧组酒店，许南云跟外婆通着电话，解释今年过年不回去的原因。
外婆问团建什么时候结束，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结束的时候差不多要开工了。”许南云说，“这个春节应该没时间回去了。”
外婆埋怨，说过年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银行怎么偏挑在这个时候团建，不叫人回家，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很没有道理。
许南云只能顺着她的话安抚。
他往外婆的卡上打了五千块钱，又给舅妈微信转了五千，让他们置办年货。
在通话最后简单交代过，然后结束了电话。
陈硕早就到家了，给他发了好多照片。有他妈妈蒸的花馍、他爸爸在露台上养的花、他家的狸花猫以及今年刚生的三只小猫崽，还有他们一家人一起包的饺子。
许南云一条一条浏览完，给他回消息。
陈硕说他妈妈听说许南云不回家过年，特意给他准备了一箱年货，已经寄了顺丰，快的话许南云除夕当天能收到。
许南云连忙拨通电话，亲自跟陈硕的妈妈道谢，再跟叔叔阿姨拜年，祝他们身体健康，顺遂如意。
结束电话之后，许南云站在窗户边看外面的城市夜景。和越城的气质有些不同，这是一座充满科技感与拼搏感的城市，新锐前卫又务实进取。
他看着看着开始出神，思绪在现实和虚幻中漫无目的地穿梭。一会儿想他的童年，一会儿想余小梦的经历，光怪陆离，杂乱无章。
“咚咚咚。”
房门被人扣响。
许南云把门打开，外面站的是瞿康乐。
“南云哥，今晚我们都不用拍摄，一起出去吃晚饭吧。”瞿康乐穿着低调，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我助理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牛肉火锅，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我刚吃过。”许南云报以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康乐，你们过去吧，咱们下次有机会再约。”
瞿康乐面露失落，又扬起笑容：“那好吧，我下次提前约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许南云关门回房间。
过了一会儿又收到了梁蔚的微信，邀请他一起去附近的小酒馆喝一杯，放松放松。
许南云婉拒了，他对酒这种东西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消息还没发出去，又有人敲门。
许南云以为是梁蔚，然而房门打开，看清外面站着的人的时候，他愣住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过来了？”
明天就是除夕了，他不用回家过年吗？
而且那天明明已经那样了，怎么还会过来呢？
“以为我再也不会搭理你了？”商徵说。
“是。”许南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我又不是你。”商徵没好气地说，“别拿你那套往我身上套。”
他推开门，强势地走进来。
许南云往后退，贴着墙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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