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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渊源……会是什么呢?
青鸢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
冷静平复过后,青鸢一人坐在马车上,静默着溯忆了好久。
她确认自己曾为阆苑琴师时,与祁羡从未有过一次会面,也无任何交集,更绝对没有开罪过他。
若真有渊源,也不会是这期间发生的。
她来京两年,除了阆苑与勤王府外,鲜少对外赴宴,认识的人不多,对于祁羡的名号,她的确听说过,但也只是闻其名不识其人,对他没有丝毫了解。
后面是因瞿涯时常提起祁羡,并多次言明欣赏,她这才对这个名字印象深些。
加之,祁羡与瞿涯明面关系友睦,又似乎站在同一阵线,青鸢自然对祁羡的初印象不会差,更可以说是颇佳的。
正因如此,在面对祁羡时,青鸢警惕心不足。
她从未想过祁羡会背后弄鬼,另有面目,对他不曾设防,导致如今随便着了他的道,来去受其掣肘。
不止是她,恐怕缜密如瞿涯也难料到,祁羡会一边受他托请,一边藏着另外的谋划。
可谓心机深沉。
青鸢扼腕而叹,追悔不及。
同时又实在想不通,祁羡为何会知晓她生母的名讳,此事越是深思,越觉得诡异。
偏偏,祁羡缄口,什么都不为她解惑。
将人的好奇心引至高点后,便不负责地头也不回地下车走了,任凭她坐在原地,如何抓心挠肝地费解,也再不多说一个字,好似就是想故意折磨她。
青鸢指尖掐着手心,尅出一个个弯月牙似的印痕,焦灼间,心头不由弥泛起不好的预感。
她想起母亲生前那些风流韵事与蜚语谣言,脑筋灵机一转,忽的大胆起了一个猜疑——难不成,母亲曾与祁羡的父亲,当朝狄国公祁霆,有过一段情事吗?
这简直是无比荒谬的猜想。
可若非如此,祁羡为何会在说出“青宁”这个名字时,眸底骤然翻涌起复杂压抑的情绪?那绝不寻常。
青鸢心绪百转千回,忆起年少时,母亲病入膏肓之际,她茫然伏在干娘贺容音的膝头,怯怯伤怀地询问,为何母亲不再应她的话,也不再如平常那样光彩夺目的漂亮。
贺容音安慰她,说着善意的谎,言道青宁只是跳舞太累,需歇缓歇缓,很快就能回她,继续给她讲故事。青鸢信了,小小的身躯费力趴在青宁的病榻前,安安静静守了好久好久,却再也未能听到母亲张口发出一个字。
青宁最终没能熬过痨瘵,在她七岁那年,撒手人寰。
时间过去得太久,十年有余,久到如今再回忆,母亲不俗的样貌印在她脑海里的印象,都变得不甚清晰。
再后来,在养母贺容音的悉心照顾下,青鸢慢慢长大。
这么多年来,她偶尔想到生母,也会忍不住好奇,开口向阿娘打听关于生母生前的事。
青鸢只知道,母亲年轻时曾是季陵花楼的头牌,艳名远播,爱慕她的追求者不计其数,可谓是难得一见的才貌双绝之倾丽佳人,迷过不少郎君才俊的一颗尘心。
但她却始终未有真正的归宿,甚至隐瞒风声,私诞一女。
所以,起先青鸢最执着想知道的,就是她的生父,究竟是谁。
然而阿娘只是叹息摇头,言道此事是母亲至死不愿说的秘密,她亦不是很清楚。
此事终成谜。
再后来,青鸢年岁渐长,心智愈发成熟,对此事才慢慢释然,不再挂念心上。
她不再执拗想探究清楚对方到底是谁,既然对方不来找她,她又何必上赶着去认一个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人做爹呢?
直至此刻,她无可避免的,再次对自己生父是谁,产生了强烈的困惑与好奇。
只是自始至终,在她的各种预想里,哪怕再大胆去猜,她都从未想过,对方可能是权倾朝野,功高爵显的一朝国公,而她……会是国公爷的女儿。
祁羡提起重病的母亲,看向她时眸中隐着的复杂情绪,似乎是在佐证,她的猜测,极有可能为真。
青鸢垂下眼帘,心事重重。
车外,驭手甩鞭发出几道脆响,马车行进的速度再次笃笃加快,和着车轴的磨鸣一声高过一声,耳边仿佛缠上了一团聒噪的乱麻。
一时间,青鸢心头烦郁更甚。
……
又行了一日一夜的路。
未至傍晚,队伍终于抵达下一个驿站,一行人将在此地休歇过夜。
轮毂一停,青鸢心头反而猛然跳了跳。
没有什么时刻与当下一样,叫她如此切盼队伍能尽快歇止,好能有机会再向祁羡开口,询问清楚。
她一路压抑憋闷得太难受了,仿佛头悬铡刀下,刀锋时抬时落,就是不肯给她个痛快。
别人不给,她便自己主动要!
无论祁羡对她是怀仇,还是带恨,她都想趁早得个结果,做个了断。
青鸢下了马车,心不在焉立在一旁,看着队伍里其他人各自忙着手头事,有牵马入槽的,有进店与驿卒交涉的,还有定明日饭食的,与平常入店步骤大差不差。
她心思微动,目光环视,想寻祁羡的身影。
一时并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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