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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聪明。”
“因为你聪明？”他像是复述她的话，声音更添玩味，手摆上桌面，指尖离吴因的不足几寸。
“因为我聪明猜中了所里的安排。”吴因的目光在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与自己之间徘徊几瞬，又抬眸看他。
“因为你聪明，估中我不想被你估到的东西。”吴万诚的眼睛也正看向她。
他们因争执而忽然中断的暧昧在此刻又重连，尖端更是细密虬结。
“所以……”吴因得到他肯定答案，还想再问，却被打断。
吴万诚从她桌上取支笔，点她眉心：“既然醒了，把报告改完。”
吴因吓得摇头，心说你吃饱喝足，现在却来折磨我？
但看他眼镜反射出pad上画满红线的报告，想他也不会爽快把全部信息告诉自己，只好认命点头，调出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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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因一直觉得，在外企干过五年，到曲径的律所又做国际业务，自己的英文是经过检验的。可在吴万诚这儿，显然不够专业。
他对吴因的遣词造句意见颇多，报告的逻辑和内容改30%，另70%都在挑她英文的毛病。
“Wills跟我说，你吐槽过我语言不够。”听从意见把recoup替换成milk，吴因瞥吴万诚一眼，声音戚戚艾艾，“他推荐我进T&L后你又重提过一次，打他脸？”
“我依然是这么想。”吴万诚敲敲她屏幕上的一处错字，看吴因沮丧，笑起来，“好彩你机灵，进步很快。”
“扯平了，其实我也和以前的老板骂过你。”吴因眨眨眼睛，手离开键盘，托住自己的脸
，“跟你共事实在很挫败，总觉得自己差劲。现在你夸我，我都觉得你有所企图。”
吴万诚透过灯光，看到吴因漂亮的眼下青黑憔悴，想起她入职后自己对她的高标准严要求，以及那天说的话，难免恻隐：“我是对你有期望。”
“这话最诛心。”吴因笑得乐不可支，“像驴面前的胡萝卜，明明追不上，还不敢轻易放弃。”
“这句话，只是对有心向上的人有效，好似你。”
工作场合吴万诚很少正面夸人，说得最多，也是“这件工作让我较为满意”，和“Thanks for your effort”其实大差不差。
但今晚不同，多加了个“你”，公域变成私域，办公室也旖旎。
吴因慢慢收了笑容，认真看吴万诚眼睛，偶尔温和、浪漫，更多的却是精明、世故、利己。
让她心动，却也遗憾，总少些纯粹。
纯粹的眼睛她见过，爱过，但现在不肯再全部接纳。
“进取心在关停的时候值多少钱。”吴因发问，却不期待回复，朝吴万诚耸耸肩，重新看向大段红线的文本。
吴万诚在她和pad上反复看几遍，叹口气，说真不知谁是谁老板。
“最近英国同香港市场景气，律师行很多资源落去这两个地方，给人、给楼、给title，我在两地都有牌，才可以这么快有机会做全球合伙人。”他说，“相比之下，上海office去年起就收入过低，加上好多英国律师行撤出，T&L受到影响都好明显。”
吴因拿余光瞟他一眼，问道：“所以只是考虑还是已经确定？”
“目前只是初步构想，但我认为基本定局。”吴万诚这回没再瞒她，“私下沟通的时候已经达成一致。我估到四月大概率会出firm wide email，然后到下一个财务决算时点彻底关闭。”
吴因笑笑，心说你也靠猜。
“那人呢？所里什么安排？”她问。
“自由流动。”
“但你说所里会往香港投人、投楼、投title？”吴因问。
吴万诚不答，看向她。
“我要去香港办公室。”吴因也看着他，直截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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