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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奈中也不是全然自弃,倒也存着吴因的计较。律所不至于倒,就算倒,曲径也不会倒,她能喘口气。
边儿上,方俭的车到了,他朝两人望一眼,很快又别扭转开。上了车,手机亮起,他又心虚朝吴因一瞥,借着接电话遮了脸。
吴因冷淡看着他的车从眼前经过,驶远。
“过程不重要,结果满意就可以。”曲径的声音传来,打断她思绪。
“我当你们律师都
追求程序正义。”
“天真了,吴因。”
曲径难得懒洋洋地靠着她,叫她名字时更带着懒音儿,吴因觉得自己被猛然抽离,跨越大陆,落在阿姆斯特丹。
她心里说不出来的堵。
“车来了,该走了。”曲径拍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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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椿街的苏联式筒子楼下,不意外地停着辆大G,四方、全黑,挡在路中。
吴因曾以为沈行中那样和煦的人会开更柔和的车。在美国时他开一辆简单的特斯拉,到英国也是买辆小奔驰。
但毕竟春冬都轮过五回,他也早已不同。
此时再看车边靠着的人,脸色发沉,浑身裹硬壳,吴因倒也觉得这车和他相衬。
看到曲径和吴因一块儿下车,沈行中眉头愈发紧蹙,口中呼出一团白气。蒸腾殆尽,身姿已经笔挺,冷淡看着朝他走近的曲径。
“沈总。”曲径大方伸出手,“好久不见。”
吴因确定离职,沈行中又诸多差旅,金租的汇报已改为线上。曲径也不再费劲,改让senior代表参会,两边传达一下进程。他说好久不见沈行中,也是事实。
沈行中不伸手,花一秒从头到脚打量曲径,再看吴因挑衅眼神,了然地敛眸低笑一声,当曲径不存在似地对她说,你故意的。
故意让曲径跟她回来,要他难堪,要他知难而退。
吴因瞥沈行中一眼,按下曲径的手,握着往楼道走。
迈出一步,另一只手腕被人抓住。
吴因暗暗挣扎,沈行中脸上不动声色,手上却用力,攥得更紧。
一个拉一个,糖葫芦似的串了个串儿,不好看。
曲径考虑一下,撒了手,拍拍吴因胳膊:“我先上去。”
“我很快。”吴因朝他背影说道,也和沈行中说,更和自己说。
曲径摆摆手,没回头地进了单元门。
手腕上的压力变小,力的方向却改变,吴因被拉到沈行中身前,踉跄着,却没有摔进他怀里。
“积水潭回来了?大夫怎么说,精神病还有治吗?”吴因问他。
“什么时候决定去上海的?”沈行中也问她。
“要治不了你就安乐死吧。”吴因说。
“离职是这样,去上海还是这样。”沈行中也说。
两个人各问各的,更各说各的。
吴因知道是方俭给沈行中通报了她的决定和今晚的动向,懒得多费口舌,闭了嘴,往车门上一靠,欣赏他极力克制的恼怒。
“我帮你,你不要,非得作死。”沈行中往吴因面前进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这两周,他找了一圈儿外资银行的朋友给吴因抛过橄榄枝,可吴因一一拒绝,无论是Legal Manager还是AVP,她统统不感兴趣,连面试都不去。
第22回 了,他上赶着为她安排,她不领情,更因自己有了其他打算而看他笑话。
“去上海就是作死?”吴因冷笑,“你怎么不说去英国才是作死呢。”
提起英国,沈行中确实无法反驳。
可提起英国,他仍有疑问。
“既然当初去了伦敦你不开心,现在怎么还愿意和曲径一块儿去上海?”
吴因抗拒伦敦,却又重蹈覆辙,要跟着曲径去上海。他以为吴因挂在嘴边的吃一堑长一智是认真的,可现在看,不过是针对他。
吴因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嗤了一声:“我家在上海,回那儿我有底气,和伦敦怎么一样。”
沈行中眉头蹙紧,身后高处忽得亮起灯光,几束越过他,照亮吴因不屑表情。
他回头,看到七楼窗口有个人插兜儿站着,俯视他。
“是上海和伦敦不同,还是曲径和我不同?”沈行中眉头紧皱,不再看多一眼,转回头,逼近吴因。
是不是曲径不会辜负她,不会提出分手,不会五年后又诈尸般过来纠缠?
吴因也抬头,光打在她扬起的下巴上,泛起金色,却很快被遮住。
模糊的黑暗中有凛然目光闪烁,是沈行中眼里的恼意。
她未及看清,身子被挤在冰凉的车门和同样透寒的怀里,下巴被捏住,抬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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